欧罗巴,柏林。
盖世太保从来不是个好差事。尤其是当钢铁盟约的领袖——“主谋”——将它复活,并用来清洗异己、钳制盟约内部、追猎间谍之后,这份工作就更像一把随时会反咬手腕的刀。
费尔迪南——在档案里早已被另一个名字覆盖的特工——沿着柏林的街道前校冬日的风从楼群缝隙里钻出来,带着金属般的冷意;路口的摄像头在高处静静转动,红点一闪一灭,像是不眨眼的瞳孔。
这里是首都,是“秩序”的样板间:巡逻、门禁、交通卡口、监听站点,像网一样层层叠叠。
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网里,最近失踪了好几名特工。
匪夷所思。训练有素的人,在自己的地盘,在遍布监控的城市里,像被从画面中抹掉一样凭空消失。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呼救记录,没有逃逸路线。档案里只剩下几个干巴巴的时间戳,以及最后一次定位点——然后断线。
但它确实发生了。
费尔迪南没有让步伐乱掉,只把手套里那只手握得更紧些。他侧过头,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眼神示意身旁的搭档:注意街角、注意反光面、注意人群里不该出现的停顿。
这么邪门的活儿,他当然不会单人行动。
独行侠很酷——可死掉的独行侠,一点也不酷。
他们正前往上一名失踪特工最后被记录的位置。那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街口:人行道、公交站牌、广告灯箱,以及一段被监控覆盖得密不透风、却也有着不少死角的路。
越是“普通”,越让人心底发凉。
他们在街口停下时,费尔迪南没有立刻去看地面,反而先抬头,把四周的“眼睛”逐一数了一遍。路灯横臂上的球形摄像头、店铺檐下的微型针孔、对面楼体外墙的长焦云台,甚至连公交站牌上方那块广告灯箱的边框,都有细的黑点在反光里一闪。
一切都太“完整”了。完整到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无懈可击。
他走到公交站牌旁,装作等车的人,把指尖贴在站牌金属立柱上。冰冷的金属传来轻微的振动——城市电网的底噪、灯箱变压器的嗡鸣、远处列车的低频,混在一起,本该杂乱无章。
但他在里面听见了一个干净得过分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重复。
费尔迪南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抬起手臂,把袖口里那枚薄薄的侦测片轻轻按在立柱边缘,像是无意识地擦掉一块水渍。侦测片背面的指示灯并不刺眼,却在他视线余光里闪了两次。
“这里有东西。”他没有看搭档,只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搭档靠近半步,脸上还是那种无聊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像个路过的上班族。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瞳孔收紧,视线扫过灯箱、立柱底部、地面排水口。
费尔迪南蹲下身,借着系鞋带的动作,把立柱底部那圈橡胶包边掀起一角。橡胶下面不是锈迹,而是新鲜的密封胶,颜色略深,甚至还带着极轻的化学气味——不是工地上常见的那种廉价硅胶,更像是军用器材里用的耐候密封剂。
他用指腹抹了一点,搓开,黏性很强,细腻得不像民用材料。
“维护记录?”搭档低声问。
费尔迪南摇头:“太新了。”
他把视线移到灯箱的边框。灯箱角落贴着一张不起眼的检修标签,字迹规整,印着市政维护部门的标识和日期——就是昨。
昨。
柏林的市政维护从不会这么勤快,除非有人逼着它勤快。
费尔迪南站起身,顺势把手掌搭在灯箱金属框上。指尖触到一个极的凸起——一颗螺丝头。螺丝头边缘有一圈细微的划痕,是拆装留下的,可划痕的方向很“规矩”,像是用专用工具拧出来的,不是街头维修工随手拿的螺丝刀能做出的痕迹。
他把头微微偏向旁边的玻璃幕墙,借着反射看自己的动作,像是在整理领口。镜面里,广告灯箱的下缘有一段极短的阴影线——不属于结构,像是多了一条薄薄的夹层。
“灯箱里有东西。”费尔迪南吐出三个字。
搭档没有回应,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装作无聊地抛起又接住。
硬币落在掌心的瞬间,他的指尖在硬币边缘轻轻一弹——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信号。
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那名失踪特工最后的定位点。地面是一块再常见不过的石板路,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嵌着细沙和盐渍。费尔迪南盯着其中一块石板,忽然蹲下去,指尖沿着边缘缓缓摸了一圈。
那块石板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擦痕,像是某种硬物从上方压下,又被拖走。擦痕很轻,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可它太整齐了——不像摔倒挣扎,更像是有人被固定住、被移动。
他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监控覆盖范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里是监控死角。
这四个字在费尔迪南脑子里转了半圈,最后落到一个最朴素的结论:要么是盲区被人“做”出来的,要么是有人很清楚盲区在哪里。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没有在白多停留。柏林的白太拥挤,太明亮,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无数双眼睛切碎、拼接、归档。回到安全屋后,他把路线、卡口、巡逻的节奏重新过了一遍,连同那块石板的位置、光照角度、附近的配电设施都一一记下。
夜深了,街声像被厚布捂住。零星的车灯从远处划过,留下短暂的亮与暗。费尔迪南换了一身工作服,反光条在路灯下显得刺眼又安全;帽檐压得很低,遮住眉眼。
他拎着工具包,背着一只旧电工箱,走路的节奏比白更慢,像一个被叫来处理故障的维修工——那种不会引起任何人兴趣的普通人。
他在巷口停了一下,抬手按了按耳麦。
“二号,位置到。”他的声音压得很轻。
耳麦里传来一个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回应:“看着你。”
费尔迪南走到那处死角边缘。白的石板此刻被阴影吞了一半,擦痕在手电侧光下更明显,像一条刻意留下的提示。他没有蹲下去细看——那会让他看起来不像维修工——而是顺势把注意力移到旁边的配电箱上。
配电箱就立在墙边,金属外壳被涂成市政统一的灰色,锁眼磨得发亮。费尔迪南戴上绝缘手套,掏出钥匙串,挑出一把边缘磨旧的专用钥匙。钥匙插入时几乎没有阻力,轻轻一拧,锁舌就松了。
这一瞬间,他心里反而沉了一下。太顺利了。
箱门被他拉开,铰链发出一声细的响,马上又被夜风带走。他把头灯按亮,光圈落在一排排端子、保险、线束上。空气里有很淡的焦味,像是某个点曾经短路,又被人及时处理过。
他先按程序检查:电压表贴上去,读数稳定;保险丝完好;线束表皮没有明显破损。看上去一切正常。
可就在他把光移到最下方时,他看见了一段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截极细的黑色线缆,从箱体背板的缝隙里钻出来,走向墙体内部,固定得非常隐蔽,卡扣还是新的。
线缆外皮没有标识,质感也不像市政常用的材料。
费尔迪南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去碰。
理智告诉他,任何异常线缆都可能是引信、传感器、或者干脆就是用来“确认有人打开过”——只要他动一下,远处某个地方就会亮起一盏灯。
他把呼吸压得更慢,抬手想把头灯的角度调低一些,避免光从箱内泄出去。
可就在他指尖触到灯带开关的那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一黑。
费尔迪南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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