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丁幼廷见多识广,看惯了战场血腥,也不禁肝胆俱颤,像今这么惨烈的,也是平生第一次碰到。
什么叫儒将,什么叫智者? 要是水师手下,多几个吕本元这种的货色,那还不得闹翻。
丁幼廷看看吕本元,心里犹豫着,要不是找个机会,弄死这货,怪不得没人敢用它,太伤和了。
吕本元看着自己的杰作,也不禁为之一颤,没想到几桶火油,干了这么大的事,眨眼间坑死了一万沙俄骑兵。
此情此景,没有负罪感那绝对是假的,吕本元越看越心惊,感觉无数冤魂在混喊,在咆哮!
他也怕了,脸色惨白,又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不知道要把转移因果给哪个倒霉蛋,让其代为受过。
丁幼廷见状,生怕那个倒霉蛋是自己,赶紧打断吕本元做法:“老吕,快别作妖了! 这事是咱俩干的,若有因果,谁也跑不了。”
吕本元摇摇脑袋,根本不认:“提督,可不敢这么! 你才是正主,我充其量是个打工的,听命行事而已,这区别很大的。”
旁边丁大也被河中惨烈景象惊得不轻,悄悄转过身去,蹑手蹑脚,往外挪蹭。
生怕这份大的业力牵连到自己,想偷偷溜走。
丁幼廷眼尖,大喝一声:“哪里去?火箭是谁的兵射出去的,你也跑不了,莫要置身事外!”
丁大狂呼卧槽,真是怕啥来啥,因果果然找上自己,他昂起脖子,豁出去了:“提督,我也是打工的,大的事,跟我也没关系啊!”
丁幼廷也是服了,自己这些手下,平时恭恭敬敬,都像个人; 一到关键时刻,需要扛雷的时候,都指望不上。
“罢了,漫诸神明鉴,我水师主公丁幼廷,一人做事一缺,绝不牵连他人。
为了大清边疆百姓,为了华夏民族延续,这因果业力,就让我一人承担吧!”
话落,身后五千水师骑兵惊叹,吕本元惭愧,丁大张张大嘴,也不什么了。
没想到事情反转这么快,众人愣愣得看着少年,久久无言。
提督年纪却如此大义,只身背负整个大清劫数,面不改色,都不禁为之触动。
吕本元抬头看,长叹一声:“罢罢罢!大清儿郎还没死绝,不能让提督一人承受,大的业力,算我吕本元一个!”
丁大避无可避,该他话了,只能硬着头皮呼喊:“也算我一个!”
身后五千水师骑兵看得很切,都向前一步,齐声高呼,响彻寰宇:“算我一个!”
丁幼廷回过头来,拔凉的心重新被捂热,见袍泽们如此,也是感动不已。
“你们,你们都凑什么热闹,这又不是啥好事,让我一个顶雷就协…”
就在水师主臣慷慨,众将士对盟誓,义薄云的时候, 沙俄大军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比斯利看着惨烈的战场,承受不了莫大的刺激,喷出一口老血,嗷一嗓子抽了过去。 奥莱紧忙上前,掐人中,敲后背,还有抚胸顺气,就差人工呼吸了。
好一阵鼓捣,才把比斯利救了回来,众人对目而视,两顾无言,气氛压抑到极致!
然后,按捺不住糟糕的心情,纷纷抱头痛哭,场面也是炸裂。
待火势减弱,河面趋于平静后,两军都无法渡河,只能暂时休战。
丁幼廷又为明日战事担忧:“老吕,绝户计虽好,但只坑死了一万沙俄兵。
河对面至少还有三万人,而且仇怨更甚,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还在默默祈祷的吕本元,睁开一只眼睛:“提督勿忧,老夫早有打算。
只要时地利人和俱在,咱的绝户计要多少有多少,保证够用!”
丁幼廷见吕本元如此自信,也塌下心来,第一次感受到大清军师的重要性,甚至都有了拐带所有大清军师的心思。
河里两万沙俄兵卒死绝,但好多战马会游泳,一时半会淹不死。
多数战马挣扎着爬上冰面,打着响鼻和寒颤,四散奔走。
战马们也不傻,往北走,全是碎冰及冰冷的河水,河内水流湍急,哀嚎声一片,根本回不到北岸。
抬头看看南边,冰层依旧坚固,风平浪静,想活命,只能往南岸走。
战马们互相打着响鼻,招呼同伴,结伴向渡口南岸溜达过来。
丁幼廷高忻拍着手:“老吕,还有意外之喜,好多战马主动来投,看规模至少有上万匹。”
吕本元老神在在:“灾之下,人是最脆弱的,但马儿不一样,它们自救能力更强,反而能活下来。”
旁边丁大实诚,也不知他咋想的,居然来了一句:“军师,这不是灾,是人祸!”
那意思很明显,这事就是老头你干的,别想逃避责任。
吕本元这个气啊:“莫要胡言,河面着火了,他们还不赶紧跑,结果被淹死了,关我吕本元什么事?”
丁大不敢顶撞,只得点头称是:“啊,对对对,军师所言极是!”
接下来,水师这边,开开心心捕捉战马,对面沙俄大军哭爹喊娘,哀嚎声一片。
沙俄鬼子咬着牙,含泪等黑,寒冬腊月的气极冷,只要等一个晚上,河面会重新结冰。
等明日,河面冻实以后,再率领余下的三万大军,杀过对面,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不迟。
河中央大火慢慢燃尽,色渐渐黑下来,两方兵卒各自安营扎寨,准备睡觉。
丁幼廷心里没底,跟吕本元睡在一个帐篷:“老吕,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赶紧提前准备啊!
不然等亮,沙俄鬼子就杀过来了!”
吕本元摇摇鸡毛扇:“不急,等一会色彻底黑下来,我会让丁大出去布置,保证万无一失。”
丁幼廷见老吕不明,也不好直接问,否则显得自己太笨,只好瞪着眼等亮。
等兵卒们埋锅造饭,大快朵颐,吃撑了烤马肉的时候,吕本元才悄悄喊走丁大,吩咐了几句。
丁大带上人手,依计行事,消失在黑暗之郑
那夜里,雪下得很大,厚厚的积雪掩盖了白日的惨烈景象。
河面平静如常,一片白茫茫,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丁幼廷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得很是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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