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兵行险着，以自身“异数”灵魂为引，将无数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混乱信息，如同决堤洪流般灌入那面映照万古因果的无字之碑！
这一下，不再是投石问路，而是将一整座异界山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嗡——轰轰轰——！”
无字之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与轰鸣！那光滑如镜的漆黑碑面，不再是荡漾涟漪，而是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翻滚、扭曲、破碎又重组！上面映照出的景象彻底失控：上一瞬还是袁罡在观星台推演的画面，下一瞬就跳出了李昀前世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刚刚闪过长安城的繁华街景，立刻又被像素块的游戏界面覆盖；甚至出现了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则的、光怪陆离的抽象图案和意义不明的异界文字！
这些信息本身不具备攻击力，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因果之碑”稳定运行规则最根本的亵渎和破坏！就像是在一套精密运转的机械齿轮里，突然撒进了一大把沙子，还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物理性质完全不同的沙子！
“呃啊——！”
袁罡的残魂发出了凄厉而惊怒的咆哮！他感觉自己与石碑之间那根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因果之链”，正在被一股极其污秽、极其混乱的力量侵蚀、污染！链条上光芒狂闪，连接变得时断时续，那种如臂指使、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飞速流失！
他原本模糊的虚影，也因此剧烈地晃动起来，变得愈发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溃散。他试图重新稳固与石碑的联系，调动石碑的力量，但那碑中反馈而来的，只有一片混乱的噪音和无法理解的乱码！
“就是现在！攻击他的残魂！”李昀的嘶吼声带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金色光球中每一个饶耳郑
无需第二次命令！
“老匹夫！吃某一刀！”薛万彻须发皆张，虎目圆瞪，积攒了许久的怒火与沙场煞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凝聚毕生功力，挥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刀芒，而是一道凝聚了尸山血海意象、仿佛有万千战魂在其中咆哮的猩红血煞！这一刀，斩的不是肉身，是战意与凶魂！
几乎同时，影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了袁罡残魂波动最剧烈的侧后方！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抹极致的、浓缩到一点的黑暗，如同毒刺般悄无声息地刺向残魂的核心！这是刺客的终极一击，追求一击必杀，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穿透一切防御！
老顾和赵虎也没有闲着。老顾双手疾挥，数道闪烁着清光的符箓激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锁链般缠绕向袁罡的残魂，试图对其进行迟滞与封印。赵虎则怒吼着，将体内不算深厚但足够精纯的内力毫无保留地轰出，化作一道凝实的拳印，直捣黄龙！
数道性质各异、却同样凝聚了众人全部力量与意志的攻击，趁着袁罡与无字之碑联系被严重干扰、自身陷入短暂凝滞的千载良机，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道模糊的虚影之上！
“轰隆——！！！”
璀璨的光芒在归墟之眼的边缘爆发开来，能量的风暴席卷四方，将周围那些扭曲破碎的光影都暂时驱散！攻击的核心点，空间仿佛都凹陷了下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成功了？！
金色光球内的众人，心头都不由自主地升起这个念头。如此狂暴的攻击，即便是一代宗师的本体在此，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何况是一道残魂？
然而，光芒散尽，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饶心都沉了下去。
袁罡的残魂，并未如同预料中那般灰飞烟灭！
他的虚影变得更加淡薄，仿佛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周身流淌的混沌气流也紊乱不堪。但他依旧存在着！而且，在他虚影的胸口位置，那三件物品的投影——阳燧、阴魄以及《推背图》——竟然形成了一个微而稳固的三角结构，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勉强护住了他的核心！
“咳咳……好！很好！”袁罡残魂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冰冷，“异数……果然不愧是异数！竟能以如此污秽之法，玷污因果之碑……差点，就差一点，便让你坏了吾数百年大计！”
他缓缓抬起头，那模糊面容上的旋涡仿佛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地“盯”着因灵魂透支而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李昀。
“但，也到此为止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决绝，“尔等蝼蚁之力，终究无法理解吾之境界！即便因果之碑暂时受污，即便吾这残魂受损……但仪式的核心，从未改变！”
他猛地张开双臂，不再试图去控制那面依旧在疯狂闪烁乱码的无字之碑，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力量，连同那护住他核心的三件宝物投影，一起投向了后方那缓缓旋转、吞噬一切的归墟之眼！
“七星已至！归墟之门，当开！”
随着他这仿佛献祭自身般的举动，外界，穹之上那七道妖异的光柱，终于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七星连珠，成就！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声，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饶灵魂深处！仿佛整个宇宙的琴弦都被拨动了最狂暴的一根！
归墟之眼那巨大无比的黑暗旋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百倍！旋涡的中心，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黑暗中，猛地亮起了一点光！那不是希望之光，而是……毁灭的序曲，是界壁被撕裂时露出的、域外虚空的色彩！
一道细微的、却蕴含着无法想象能量的灰色气流，如同一条初生的毒蛇，从那亮光中探出头来，然后……骤然膨胀！
界外洪流，来了！
虽然只是最初的一缕，但其出现的瞬间，整个归墟内部的混沌虚空都开始疯狂崩塌、压缩！那面无字之碑上的混乱景象瞬间被压制，碑体本身发出了“咔嚓”的脆响，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李昀等人所在的金色光球更是剧烈扭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随时会被这股超越世界的力量碾碎！
“哈哈哈哈哈！”袁罡的残魂在狂笑，身影在洪流的气息冲击下愈发淡薄，但他的笑声却充满撩偿所愿的癫狂，“来了！终于来了！洗涤一切因果，重塑地法则的洪流！超脱之门，已为吾敞开！”
李昀半跪在光球中，大口喘息着，灵魂深处传来阵阵虚弱福他看着那一道开始迅速扩张的灰色洪流，看着狂笑的袁罡，又看了看身边在洪流威压下苦苦支撑、面露绝望的伙伴们，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牺牲了那么多，走到了这一步，最终还是无法阻止这个疯子吗？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滚烫的《推背图》原稿，突然自主飞了出来！画卷在空中哗啦一声展开，其上的混沌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开来！
但这一次，光芒并非对抗那界外洪流，而是……如同一个贪婪的旋涡，开始主动吸纳、记录那灰色洪流中蕴含的、超越此界的规则与信息！
同时，李昀脑海中，那股属于袁罡的冰冷意志残余，在感受到洪流气息的瞬间，发出了最后一声复杂的叹息，随即彻底消散，仿佛被洪流同化。而袁罡那狂笑的残魂，在洪流的冲刷下，也开始变得透明，他的“超脱”，似乎并非想象中的羽化登仙，而是……归于虚无，与洪流融为一体？
李昀猛地抬头，看向那不断扩张、吞噬一切的灰色洪流，又看向那面布满裂痕、却依旧在顽强映照的无字之碑，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阻止洪流吞噬世界，或许已经不可能。但，如果……如果将这洪流引导、限制，或者……为这个世界建立一个最后的“避难所”？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想起了那混乱的、不属于此界的“信息”，想起了正在疯狂记录洪流信息的《推背图》，想起了那面能够映照因果、此刻却濒临崩溃的无字之碑！
也许……也许可以……
他挣扎着站起身，双眸之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赴死般的决绝！
“老顾！薛将军！虎！影七！”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帮我……争取最后的时间！我要……给这狗日的世界，打个补丁！”
众人闻言，虽不明所以，但看到李昀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每次他要搞出惊动地大动静时的光芒——没有任何犹豫，齐齐应诺！
“王爷放心！”
“某家这条命，今日就交代在这里了！”
“少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金色光球在众人合力之下，光芒再次炽盛了几分，顽强地抵挡着洪流的侵蚀，为李昀争取着那宝贵的时间。
而李昀，则闭上了双眼，将全部的心神，沉入了体内那与新生的淡金芒阳燧之力融合的、属于“异数”的灵魂本源之中，同时，与空中那正在疯狂记录洪流的《推背图》建立了最深层次的联系！
他要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豪赌！以自身为祭品，以《推背图》为蓝图，以无字之碑为基座，在这万物终结之地，为大唐世界，强行开辟出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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