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絮星的棉雪还未从星尘号的舱顶消融,根脉杖突然指向星图一角,杖尖的源光花折射出七彩的光,在舱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水晶碎屑。
“是‘水晶城’的信号。”老卡指尖划过光斑,触感凉滑,像触到了结冰的湖面,“这光的折射角度,定是座被水晶包裹的城池。”
穿出最后一片星云时,星尘号仿佛闯入了一座巨大的棱镜——行星表面覆盖着透明的水晶,折射着恒星的光芒,将空分成无数块彩色的镜面;城池依山而建,水晶筑成的塔楼直插云霄,塔尖的棱面不断变换着颜色,像在演奏一场光的交响乐。
“是‘晶语者’!”星芽指着水晶城墙下的身影,那些人穿着水晶丝线织成的长袍,衣袂飘动时,会在地面投下流动的光纹。他们的额间嵌着细的水晶片,正用指尖在城墙上书写,字迹是发光的符号,写完便化作光粒融入水晶。
一位白发老者从城门走出,他的长袍上镶着圈彩虹色的水晶边,是水晶城的守护者“晶老”。“云絮星的棉香裹着光来了,”晶老的声音像水晶相击,清透而悠长,“但我们的‘折射花’,快映不出完整的光了。”
跟着晶老走进水晶城,街道两旁的水晶花盆里,种着半透明的花朵——花瓣是六边形的水晶片,能将光线折射成不同的颜色,花心处的花蕊像细的光纤,不断输送着光能量。可此刻,许多花瓣蒙上了层白雾,折射出的光也变得黯淡,像蒙尘的镜子。
“折射花靠水晶城的‘光脉’存活,”晶老抚摸着一朵蒙尘的花,“光脉是地下的水晶矿脉,能聚集并输送星光。但最近矿脉里渗入了‘雾晶’,让光脉变得浑浊,折射花吸收不到纯净的光,花瓣就会起雾。”
星芽凑近花盆,发现水晶土壤里果然混着些灰白色的晶体,像没融化的雪。“这雾晶怕潮湿,”她想起云絮星的棉雪,“云舒过,潮湿的棉絮能吸附灰尘,不定也能吸走雾晶的浊气。”
老卡点头,让石矶用齿轮锄心地剔除雾晶。齿轮锄的金属刃口划过水晶土壤,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被剔除的雾晶一接触空气,就化作细的白汽,像被阳光晒干的露水。“晶老,你们是怎样维护光脉的?”他注意到街角有座水晶塔,塔顶的棱镜正对着空,不断吸收着星光。
“我们用‘晶语’净化光脉,”晶老对着水晶城墙书写发光符号,“符号能引导星光在矿脉里流动,可雾晶太多,符号的光芒也被削弱了,就像被雾挡住的灯。”
星芽将云絮星的棉絮撕成块,泡在源光花的汁液里,制成湿润的“棉团”,轻轻擦拭折射花的花瓣。棉团接触到白雾,立刻变得灰蒙蒙的,而花瓣则恢复了透明,折射出的光也重新变得鲜艳。“你们看!”她指着一朵花,阳光透过花瓣,在地面投下一道完整的彩虹,“雾被吸走了!”
晶语者们围了过来,他们用水晶片刮下棉团上的浊物,再将棉团埋进水晶土壤,浊物遇土就化作无害的光粒,被土壤吸收。孩子们则举着自己打磨的棱镜,追着彩虹跑,棱镜在地上投下移动的光斑,像群跳跃的光精灵。
一个捧着水晶球的男孩跑过来,球里封存着一道微弱的彩虹:“使者姐姐,这是我攒了好久的‘光纪念’,可现在快看不清了。”水晶球里的彩虹确实在慢慢褪色,边缘被白雾侵蚀。
星芽把湿润的棉团放进水晶球,再对着球念起云絮星的歌谣。奇迹发生了,白雾被棉团吸附,彩虹重新变得鲜亮,甚至比之前更绚丽,球壁上还映出了云絮星的棉雪和水晶城的塔楼,像把两个星球的风景装进了同一个梦。
晶老望着重新绽放光彩的折射花,在水晶城的中心塔上书写出巨大的发光符号。符号升空后,化作一张光网,将所有折射花的光芒汇聚在一起,注入地下的光脉。“水晶城的‘晶语’有两层意思,一是引导光的方向,二是记录光的故事,”晶老笑着,“以前我们靠折射花的光装饰城池,现在,该靠你们带来的纯净,让光脉里的故事永远明亮。”他示意族人呈上“水晶酿”——一种用折射花的花蜜和星光露水混合制成的饮品,盛在水晶盏里,喝起来带着清凉的甜,像把彩虹含在了嘴里。
离开时,水晶城的塔楼同时亮起,折射出的光在星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节点处,浮现出云絮星的棉雪、机枢星的齿轮、陶土星的窑火……像在展示一场跨越星系的光展。星图衔着块的彩虹水晶,水晶里封存着他们在水晶城的身影,与云絮星的棉信、陶土星的陶土哨子放在一起,像串起了一串跨越星空的记忆。
星墙上的彩色光斑旁,多了圈水晶般的光晕,与云絮星的白色光斑交相辉映,折射出的光在墙面上流淌,像条活的光河。老卡望着光河,突然明白宇宙的色彩从不是孤立的——云絮星的白、水晶城的彩、机枢星的银、陶土星的黄……都在彼茨折射中,变得更加丰富。
根脉杖的源光花转向星图的下一处,那里的光芒带着深海的蓝,像藏在海底的秘密。老卡握紧根脉杖,星芽整理着从水晶城带回的棱镜,石矶擦拭着齿轮锄上的水晶碎屑——下一颗光斑,又会藏着怎样的光与影?他们已经准备好去捕捉新的色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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