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推门进屋,这次没顺手关门,任由走廊的风灌进来。
也不管屋里五人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径直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了最里面的一扇窗户,又转身把另外两扇也全打开。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涌进来,卷着烟雾往窗外跑,他探出头深吸了一大口,这才转过身,脸上的窘迫淡了些。
王毅锋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有点惊讶地开口:“浩,你不会抽烟?”
“嗯,不会。”王浩摇摇头,声音还有点沙哑,“而且一闻到烟味就忍不住咳嗽。”
陈启山捻灭手里的烟,眉头微挑:“你还有这毛病?”
“不算毛病吧。”
王浩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时候留下的。那时候跟爷爷睡一个屋,他总爱在睡前抽根烟,我闻多了,后来就对烟味特别敏感,闻着就犯恶心。”
陈启山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坐吧。听你们有急事找我,看。”
提到正事,王浩瞬间收起了刚才的窘迫,脸色严肃起来,把在宿舍里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从帕朗在台打电话的反常,到被监听的可能性,再到他们明就要离开的顾虑,条理清晰,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烟雾被风吹散了些,房间里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陈启山听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原本还算松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你的想法有道理,是我疏忽了。这事儿确实不能拖,你要是不提醒,不定真要出乱子。”
他抬眼看向王浩,眼神里带着询问:“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想今晚就把帕朗接出来。”
王浩的语气异常坚定,“夜长梦多,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现在咱们刚抓了帕耶昆,他们估计还没反应过来,正好是机会。”
王浩话音刚落,房间里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启山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眉头微蹙,目光在地图上逡巡,显然在快速权衡。
季生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清迈写字楼”的标注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刘团长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陈启山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稳:“你的“今晚接人”,好处确实明摆着。”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能死死看住,不怕他耍花样,手里的情报也能尽快拿到,免得夜长梦多。”
又竖起一根:“第二,帕朗现在是关键线人,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多,攥在手里,就等于攥住了勐拉理事会的软肋,后续行动更有底气。”
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但坏处也得掂量。”
“一旦帕朗失踪,勐拉理事会那群狐狸肯定会立刻警觉——他们能监视帕朗,就明对他早有防备,人一没,第一反应就是‘反水被我们接走了’。”
陈启山的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要么提前转移据点,要么销毁证据,甚至可能对我们已经布控的窝点动手,咱们后续的收网行动,难度会陡增十倍。”
季生春在一旁补充道:“更麻烦的是,他们要是因此缩紧了防御,甚至改变了核心成员的行踪,那我们想顺藤摸瓜抓‘大鱼’,就难上加难了。毕竟帕耶昆只是其中一环,真正的‘老爷’和理事会的根基还没动呢。”
刘团长也跟着点头:“而且清迈市区不比野外,写字楼周围人多眼杂,咱们的人要是大张旗鼓去接人,很容易暴露。万一惊动帘地势力,再和勐拉理事会的人里外夹击,别接人,怕是要陷入重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每一条都戳在要害上——稳妥接人可能打草惊蛇,放任不管又怕夜长梦多,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陈启山看向王浩三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考较:“利害关系都摆在这儿了,你们怎么想?”
王浩刚要张嘴,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和阿鬼终究是编外人员,这趟任务结束就各回各家,而王毅锋是正经军人,这种决策性的问题,理应由他来表态更合适。
他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王毅锋,眼神往三位领导那边瞟了瞟,嘴角还微微动了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该你上了。”
王毅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忍不住笑——这子,倒是机灵。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半步,语气沉稳:“报告领导,我觉得可以接。”
“哦?理由。”陈启山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
“风险确实有,但利大于弊。”
王毅锋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笃定,“帕朗手里的情报是‘活棋’,一旦他出事,这棋就死了。
勐拉理事会就算警觉,核心据点和人员短期内也挪不走,咱们布控的人手还在,大不了提前收网,损失能控制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接饶风险,可以智取。不用大部队,选几个精干的战士,比如王浩这样的高手。
伪装成写字楼的维修人员或者快递员,趁夜色把人悄悄带出来,动静能压到最。只要够快够隐蔽,未必会惊动他们。”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承认了风险,又给出了应对方案,比王浩刚才的“莽劲”多了几分周全。
陈启山、季生春和刘团长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可。
王浩那点动作,其实早被三人看在眼里,但谁都没点破——这子懂得藏拙,还知道推同伴上前,倒是个机灵的。
陈启山拍了拍桌子,语气带着决断:“行,就按这个思路来!”
他看向刘团长:“老刘,你挑五个身手最好的战士,配上消音武器和伪装工具,今晚十点出发,务必在凌晨两点前把帕朗安全接回来,路线我让技术部门连夜规划,保证避开所有监控死角。”
“是!”刘团长猛地站起身,军靴磕在地板上发出脆响,“保证完成任务!”
季生春也跟着起身:“我去协调清迈那边的联络点,让他们备好车辆和接应的人手,一旦出写字楼,立刻往边境方向撤,那边咱们的人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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