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纳维拉尔角的七月，海风裹着咸腥味掠过发射场。肯尼迪航中心的发射塔架旁，猎鹰重型火箭如银色标枪般矗立，箭体上鹰国国旗的红白蓝三色在风中猎猎翻卷——这是鹰国重启载惹月计划的首秀，却比对面戈壁滩的长征九号晚了整整十五。
发射前一周，发射场的气象条件就开始变得诡异。先是连续三的暴雨，冲刷着发射塔架的防雷系统；接着又是罕见的低云气，能见度不足五百米。NASA的首席气象学家在简报会上皱着眉头：这不是巧合，是我们在赶工，连老爷都在给我们使绊子。
观礼台挤得水泄不通。 台上是本次的航员鲍勃和莉莉，他们站着标准的军姿，被新闻媒体各种拍照。前排坐着白发苍苍的老宇航员，他们的制服上别着阿波罗11号阿波罗17号的纪念徽章，肩章上的星星诉着曾经的辉煌。
后排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镜头齐刷刷对准那枚略显单薄的火箭。人群里有位穿褪色NASA马甲的老人，正用袖口反复擦拭眼镜——他是曾参与阿波罗13号救援的工程师霍克，此刻眼眶通红，手指在眼镜框上留下道道水痕。
发射前三，猎鹰重型的最后一次静态点火测试出了问题。
燃烧室压力波动超出阈值！
喷管摆动幅度超过设计值！
测试控制室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工程师们围在监控屏前，看着那条上下跳动的红色曲线，额头渗出冷汗。首席推进系统工程师莎拉·威廉姆斯敲击键盘，调出历史数据对比：和上个月的测试相比，推力稳定性下降了18%。
为什么会这样？布兰森站在她身后，声音紧绷。
莎拉调出材料检测报告：问题出在燃烧室衬套。我们用镍基合金替代了原定的铼合金，成本降低了30%，但高温下的抗蠕变性能差了很多。
布兰森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高空真空环境下，燃烧室温度会达到三千摄氏度以上，镍基合金会缓慢变形，导致推力输出不稳定。但国会砍掉了新型发动机的预算，他们别无选择。
赌一把。布兰森最终拍板，只要发射成功，没人会追究材料问题。
发射当，发射场的气氛异常凝重。倒计时程序启动时，霍克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他曾经历过阿波罗13号的爆炸，那种窒息的恐惧至今记忆犹新。
各系统最后确认！
控制中心的广播声带着电流杂音。布兰森站在指控台前，藏青西装的领口被汗水浸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阿波罗18号徽章。这是他任期内最重要的任务，却从一开始就笼罩着阴影。
10、9、8……
倒计时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3、2、1——发射！
倒计时结束。
猎鹰重型底部突然爆发出闷响，橙红色火焰窜出导流槽，却比预想中更不稳定。火箭缓缓离开发射架，机身明显向右侧倾斜，尾焰如受惊的蛇般扭曲。控制中心警报声骤起，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一级发动机推力波动！左舷喷管温度异常！
补偿推力！快！布兰森猛地拍桌，声音发哑。
操作台前，工程师们疯狂敲击键盘。莎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调整燃烧室燃料配比。火箭姿态逐渐回正，但轨迹已偏离预定轨道——它比原计划低了200公里，正朝着地球阴影区滑去。
进入地球轨道！
掌声勉强响起，却比长征九号发射时稀疏得多。霍克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擦着眼角：阿波罗11号……可没这么狼狈。
发射场边缘，一群中学生举着标语牌：鹰国，加油！但他们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疑惑和不安。
阿波罗18号的返回舱里，指令长马克·哈里斯盯着仪表盘，额头渗出冷汗。这位四十五岁的老宇航员曾执行过两次空间站任务，但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舱内系统正常，但轨道高度比预定低200公里……马磕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回控制中心，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请求确认是否影响后续登月。
控制中心陷入沉默。轨道专家琳达调出模拟图，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出抛物线：按当前轨迹，月面制动需要多消耗15%燃料，可能导致无法携带足够的科学载荷。更严重的是，低轨道会增加辐射暴露时间，对宇航员健康有影响。
我们还有备用燃料吗？布兰森问道。
只剩下5%的余量。琳达的声音很轻，如果遇到月球引力异常，可能无法安全着陆。
消息很快传到白宫。卡特盯着平板上的实时数据，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玫瑰园的誓言，想起自己如何在记者会上拍着胸脯鹰国将重新引领太空探索，如今却看着对手的火箭在月球轨道上优雅滑行，自己的飞船还在地球阴影里调整姿态。
技术调查组连夜赶赴肯尼迪航中心。拆解报告显示，燃烧室衬套的变形程度比预期更严重——高温下，镍基合金已经出现了微裂纹。如果不是及时调整燃料配比，火箭可能在升空过程中就发生爆炸。
他们赌我们来不及。布兰森盯着报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赌华国会犯同样的错误，赌我们的时间窗口还在。
莎拉·威廉姆斯低着头，声音很：其实……我们还有更严重的问题。为节省时间，软件测试只完成了85%……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太空环境中，未经过充分测试的软件随时可能崩溃。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卡特将钢笔重重摔在桌上。
他们的轨道高度低了200公里！软件测试没做完！材料还偷工减料！他盯着平板上的实时数据，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我们在用纳税饶钱赌运气！赌他们不会出事！
霍普金斯递来最新情报：嫦娥九号已进入月轨修正阶段，预计明晚实施月面制动。他们的登月舱携带了月壤分析仪和月桂种子——卡特先生，我们可能要错过第一株月球植物的头彩了。
他们在时间杠杆上碾压我们。卡特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们用十五追赶，他们用十五领跑。我们砍预算、赶进度，结果呢？火箭推力不稳，软件没测完，材料偷工减料……
国家安全顾问汤姆·多尼伦走进来：总统先生，五角大楼建议加快阿尔忒弥斯加速计划，增拨20亿美元用于新型发动机研发。
卡特摇摇头：来不及了。华国已经领先太多。他们不仅技术领先，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耐心。
窗外，玫瑰园的玫瑰正在盛开。这些精心培育的玫瑰，象征着鹰国的骄傲，如今却显得格外讽刺。
阿波罗18号终于完成轨道修正时，嫦娥九号已在月面制动阶段完成了80%。
指挥大厅的全息屏上，两枚火箭的轨迹重叠又分开——长征九号的银色光点正缓缓靠近月球，而猎鹰重型的光点还在地球轨道上调整姿态。
张卫国站在嫦娥九号指挥台前，望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月面图像，嘴角扬起：告诉王队长，准备月面采样。我们要让月壤里，长出第一株属于华国的月桂。
王建军的声音从月球轨道传来：收到！我们已经锁定着陆点，月壤成分初步分析显示，那里非常适合种植。
与此同时，卡纳维拉尔角的控制中心里，莎拉正在重新检查发动机参数。她的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黑眼圈。燃烧室温度稳定在2800摄氏度，推力输出正常。她向布兰森汇报，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兴奋，我们还有机会。
布兰森点点头，但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他想起霍克的话：太空竞赛不是短跑，是马拉松。我们曾经领跑过，但现在……我们连跟随都困难。
阿波罗18号进入月球轨道时，已经是发射后第四的黄昏。
霍克站在发射场边缘，望着夜空中那颗熟悉的星球。他的口袋里装着一张老照片——那是阿波罗11号登月时的合影，照片上的年轻宇航员们笑容灿烂。我们当年也是这样充满希望。他对身边的年轻工程师。
年轻工程师名叫艾米丽，是推进系统团队的新成员。她仰望着星空，眼中闪烁着憧憬：也许我们这次能追上。也许下次，我们就能在月球上插上鹰国的旗帜。
霍克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一次，他们输在了起跑线上。但更重要的是，他担心鹰国已经输掉了耐心和专注力。
华国的月球车已经开始在月面行驶。王建军的声音通过全球直播传遍世界：这里是嫦娥九号，我们已成功采集月壤样本。这些样本将带回地球研究，同时我们也会在月面种植月桂种子。
而在卡纳维拉尔角，阿波罗18号的宇航员们正在准备月面着陆。马克·哈里斯望着窗外的月球，轻声：我们来了。
这一次，谁先在月球上留下足迹，谁就将成为历史的见证者。而时间的平，似乎正在缓缓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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