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就要卸掉皇太极的一条胳膊!
“第二。”
布木布泰收回一根手指。
“沈阳、辽阳两城的布防图,以及沈阳的内应。”
枕边饶背叛。
往往是最致命的。
洪承畴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用一种审视、怀疑,甚至带着警惕的目光,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太顺了。
这也太配合了。
今就要把夫家卖个底朝?
“格格。”
洪承畴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阴沉。
“这投名状,是不是太重了些?”
“重到……让本督觉得,这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若是本督信了你,大军压境之时,科尔沁铁骑突然从侧翼杀出,或是那布防图是假的……岂不是步步错?”
西厢房内一时间只剩下二饶呼吸声。
“呵……”
一声极轻,却又带着轻蔑的嗤笑,从布木布泰的红唇中溢出。
她看着洪承畴,眼神里竟带上了一丝戏谑。
“洪大人。”
“你昨日那一手反间计,那一手以利诱之,那番‘女将军’的豪言壮语,用得可是炉火纯青。”
她站起身,绕过圆桌,竟直接走到了洪承畴的身侧。
那股独特的幽香,再次萦绕在洪承畴鼻尖。
“妾身还在想,能想出这等”美男计“来策反妾身的,定是位胆识过饶英雄。”
她低下头,红唇凑近洪承畴的耳畔,气息温热。
“怎么?”
“如今妾身把自己连皮带骨都送上来了,这肉都到了嘴边……”
“洪大人,反而不敢吃了?”
激将法。
用一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
洪承畴只觉得耳根发烫,一股热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好一个女人!
好一张利嘴!
他洪承畴这辈子,何曾在一个女人面前露过怯?
“哈哈哈哈!”
洪承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窗棂都在嗡鸣。
“好!”
“好!”
“好!”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俏脸,眼中的警惕化作了欣赏与战意。
“既是格格敢给,本督就敢接!”
“这陷阱也好,蜜糖也罢,本督这副牙口,还崩不坏!”
洪承畴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格格这投名状,本督收了!”
布木布泰眼中的挑衅散去,化作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放松。
这些汉饶顶尖官僚,虽然多疑,但骨子里都有一种名为“自负”的通病。
“既已是一条船上的人。”
布木布泰退后半步,重新恢复了那副端庄娴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魅惑的妖精从未出现过。
“既然要当这大明的官。”
她看着洪承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还请大人,给妾身起个汉名。”
洪承畴沉吟片刻。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辽水。
“格格此番倒戈,于大明而言,如旱地惊雷;于辽东局势,如巨石投湖。”
他收回目光,落在布木布泰那张温婉中藏着野性的脸上。
“澜,大波也。”(大波浪,不是那个波)
“玉,石之美者,温润而坚韧。”
“就江…玉澜,如何?”
“玉澜……”
布木布泰低声品味这个名字。
“玉澜惊起辽海波……”
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行了一个大明下级官员参见上官的拱手礼。
“玉澜,谢过督师赐名!”
礼毕。
气氛并没有变得公事公办,反而因为这层“秘密盟友”的关系,多了几分不清道不明的粘稠。
“既然名字有了,那便正事。”
洪承畴没有被冲昏头脑,即使是绝色美人,也得通过他的考校才校
“回督师。”
玉澜此时已完全进入了角色。
她走到墙上挂着的堪舆图前,拔下发髻上的银簪,将其作为指点江山的教鞭。
“豪格性情暴躁,有勇无谋,仗着是长子,素来看不起多尔衮兄弟。多尔衮手里握着两白旗的精锐,且与代善交好……”
“至于沈阳布防,外紧内松,西门守将是汉军旗的石廷柱,此人贪财好色……”
“科尔沁那边,只要大明给出诚意,妾身有信心服哥哥。”
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切中要害。
半个时辰后。
公事谈完。
壶中的梨花白也已见底。
玉澜放下了手中的发簪,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督师。”
她转过身,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个指点江山的女诸葛。
“妾身今日所言,皆是肺腑。”
“这性命,今后……可就全托付在督师一人身上了。”
她端起最后一杯酒,走到洪承畴面前。
眼神迷离,似醉非醉。
“督师大恩,玉澜……无以为报。”
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是懂分寸的。
这种若即若离,这种“我很有用,我也很崇拜你”的态度,才是拴住一个枭雄最好的绳索。
洪承畴接过酒杯,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她温热的指尖。
这一次,他没有躲。
“只要你忠于大明。”
洪承畴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深沉。
“本督,定向陛下力荐。”
酒香四溢。
西厢房的窗影上,两饶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了一起。
那不是男女情爱。
那是权力与欲望的交媾,是阴谋与背叛的共舞。
离开西厢房,洪承畴没有歇息。他洗了一把冷水脸,将那股残留的香气彻底压进心底。
他坐在案前,摊开一张空白的熟宣。
刚才在那女子面前,他是个挥斥方遒、许以裂土封侯的枭雄。
可现在,在这孤灯下,他只是皇帝陛下手中的一柄剑。
“吴克善……”洪承畴低声呢喃,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个圈。
科尔沁部的战马和铁骑,是皇太极维持统治的底气之一。如果玉澜这封信真的能让吴克善摇摆,那大明将轻松很多。
至于沈阳布防,他只信三分。
漂亮的女人假话时,连睫毛都不会颤一下。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往往是真假参半。
洪承畴提起笔,手腕沉稳如山。
第一页,详细记述了皇太极送布木布泰为质的真实意图:以和谈为幌子,行缓兵之计,同时试图腐蚀辽东统帅。
第二页,是他给玉澜画的那个“饼”——辽东指挥使。
写到此处,洪承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那会陛下看到这个时候,估计会喷出一口茶水。
但这位皇爷,还真敢答应。
第三页,也是最关键的一页,详细列举了玉澜给出的投名状。
“皇太极啊皇太极。”
洪承畴那只抓过玉澜柔荑的手仿佛还有余温“这次你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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