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常委会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了冰。长条会议桌两侧，众人神色各异，或蹙眉沉思，或面露难色，唯有秦川端坐主位，目光沉凝地扫过全场。
“同志们，”秦川的声音打破沉寂，他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推到桌中央，封面上的“医疗系统贪腐案核查汇总”几个字格外刺眼，“一千三百多亿的涉案金额，上百名公职人员落马，这不仅是山城医疗界的耻辱，更是给我们敲响的警钟。大破之后，必须大立。”
他抬眼，语气斩钉截铁：“今会议的核心议题，两件事。第一，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优秀医疗人才，填补涉案人员空缺，保障全市医疗机构正常运转；第二，推行医疗体制改革，参照教育系统模式，将全市公立医院纳入财政全额拨款范畴，医生薪酬按职称核定发放，彻底斩断医疗采购与个人利益的勾连，实现医院公益化。”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秦书记，我支持！”市卫健委主任率先拍案，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这些年医疗采购里的猫腻，基层医院苦不堪言！药品、设备价格虚高，老百姓看病贵，好医生留不住。改成财政全额拨款，医生心无旁骛搞诊疗，医院回归公益属性，这是民心所向啊！”
“我附议。”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点头附和，“教育系统全额拨款这么多年，成效有目共睹。医疗和教育同为民生根基，理应一碗水端平。公开招聘医生，还能吸纳一批年轻骨干，注入新鲜血液。”
赞同声此起彼伏，不少常委脸上露出释然之色。可没过多久，反对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秦书记，恕我直言，这事恐怕行不通。”市财政局局长皱着眉，手指叩了叩桌面，“山城财政盘子就这么大，教育拨款已是大头。再把全市几十家公立医院都纳入全额拨款，每年至少要多投入上百亿，财政压力太大了，根本扛不住啊！”
“不光是钱的事。”一位资深常委沉声开口，“医院和学校不一样。学校按生源、班级核定经费就行，医院的诊疗需求是动态的，急救、手术、药品耗材，哪一样不要花钱？全额拨款后，经费怎么核定？会不会出现医院为了省钱，推诿重症患者的情况？”
“还有职称评聘的问题！”市人社局局长补充道，“现在医生薪酬里，还有绩效奖金、科室提成，和接诊量、手术量挂钩。改成纯按职称发工资，会不会打击医生的积极性？那些技术好、肯吃苦的骨干医生，岂不是和混日子的人拿一样的钱？”
争论声越来越烈，支持方和反对方各执一词，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有人拍着桌子谈民生福祉，有人掰着手指算财政账本，有人忧心忡忡提潜在风险，会议室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秦川始终没插话，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静地看着众人争辩。直到场面稍缓，他才抬手压了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的都有道理。”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财政压力大，我们可以向上级申请专项补贴，同时压缩政府非必要开支，把钱花在刀刃上；经费核定难，我们可以成立专项工作组，调研各医院诊疗数据，制定动态调整机制；担心积极性受挫，我们可以在职称工资基础上，增设医德医风、技术创新专项奖励，优绩优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愈发坚定：“医疗改革，改的是沉疴积弊，谋的是百姓福祉。贪腐案已经撕开了口子，我们不能半途而废。至于那些顾虑，都可以在改革中摸索解决。问题轻微的，批评教育，督促整改；严重违纪违法的，该抓的抓，该判的牛唯有这样，才能还给山城百姓一个清朗的医疗环境！”
这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看着主位上神情坚毅的秦川，先前的犹豫和争执，渐渐被一股沉甸甸的决心取代。
财政局局长叹了口气，率先开口：“秦书记，我明白了。财政再难，也不能难民生。我回去就牵头做预算方案，哪怕勒紧裤腰带，也要把这笔钱挤出来。”
“我也表个态。”人社局局长紧跟着，“职称评聘和薪酬方案，我们立刻组织调研，结合医疗行业特点细化，确保公平合理，调动医生积极性。”
见众人纷纷松口，秦川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舒展的笑意。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既然大家达成共识，那各项工作就立刻启动。公开招聘的公告，明就发出去；改革试点方案，一周内拿出初稿。同志们，这场改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人齐齐起身，沉声应道：“是！”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会议室的玻璃窗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场关乎山城百万百姓福祉的变革，正迎着晨光，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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