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松叶屋的尘埃与新的羁绊
齿轮教团覆灭后第九,清晨。
吉原区在江户是个特殊的地方。战前这里是着名的花街,战后虽然大部分区域进行了改造,但仍保留着一些老旧的町屋和深巷。四丁目更是其中相对偏僻的一角,店铺稀疏,行人稀少。
“松叶屋”的招牌已经褪色,木门紧闭,门楣上结着蛛网。从外观看,这里至少废弃了两年以上。
万事屋三人加上灰刃,站在对街的巷口观察。
“就是这里阿鲁?”神乐咬着醋昆布问。
“地址没错。”银时对照着从几松阁楼找到的资料,“吉原区四丁目十七番地,松叶屋。”
新八推了推眼镜:“看起来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会不会早就搬走了?”
灰刃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眼凝神片刻,浅灰色的眸子重新睁开:“里面有生命反应,很微弱。不止一个。”
“孩子?”银时皱眉。
“不确定。但能量波动异常……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灰刃看向银时,“你们在外面接应,我先进去看看。”
“喂喂,好歹我们也算专业人士……”
“这是奥诘众的职责。”灰刃打断他,“而且,万一里面有陷阱或危险物品,我处理起来更方便。”
完,她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松叶屋侧面的围墙边,轻轻一跃翻了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半点声响。
“真专业啊。”新八感叹。
银时挖了挖耳朵:“毕竟是将军大饶直属暗卫。不过……”他看向神乐,“神乐,你闻到什么了吗?”
神乐的夜兔鼻子动了动:“有药味阿鲁……还迎…血的味道?很淡阿鲁。”
药味和血味。这组合可不妙。
三人在外面等了约十分钟。正当银时考虑要不要也翻进去看看时,松叶屋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灰刃探出身,对他们招手:“进来。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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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榻榻米已经发霉,纸门破损,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
但灰刃带他们去的不是主屋,而是后院的仓库。仓库门被撬开,里面堆满了杂物,但在杂物后,有一道暗门。
“下去。”灰刃推开暗门,露出向下的阶梯。
阶梯通往地下室。越往下,药味越浓,还夹杂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地下室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这里被改造成了简陋的实验室。墙边摆着生锈的金属架,上面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有些还装着不明液体。中央有一张手术台,台面残留着深褐色的污渍。角落里堆着几个笼子——大刚好能关进一个孩子。
最触目惊心的是墙上的记录板。上面贴着十几张照片,都是孩子的,每张照片下写着编号和日期。有些照片被划掉了,旁边标注“淘汰”或“转移”。
“齿轮教团的次级实验点。”灰刃的声音冰冷,“这里应该是早期进挟适应性测试’的地方。孩子们被带到这里,注射药物,观察反应。”
她走到记录板前,仔细查看。惠的照片也在上面,编号007,标注“转移至主设施”。
“其他孩子呢?”新澳声音有些颤抖。
灰刃沉默地翻看旁边的记录本。许久,她才:“十二个孩子,三个‘淘汰’——意思是死亡。五个‘转移’,去向不明。还有四个……”她看向地下室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可能还在。”
铁门上了锁。灰刃用十手撬开锁芯,推开。
门后是一个狭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地上铺着脏污的被褥,四个瘦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看到有人进来,孩子们惊恐地抱成一团。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岁,最的可能只有五六岁。他们都穿着破旧的衣服,手腕和脚踝上有长期束缚留下的痕迹。
“别怕。”灰刃放柔声音,“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但孩子们只是颤抖,不敢抬头。
神乐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包橙子醋昆布:“要吃吗阿鲁?很好吃的阿鲁。”
也许是神乐和孩子般的外表起了作用,也许是醋昆布的香味吸引了他们。最大的那个孩子心翼翼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新八温和地问。
“……没有名字。”孩子的声音细若蚊蝇,“他们叫我……十三号。”
十三号。比惠的编号还靠后,意味着是更晚被带到这里的孩子。
灰刃检查了孩子们的身体状况。除了营养不良和轻微的外伤,没有发现明显的改造痕迹。看来这里只是“筛选”和“观察”站点,真正的实验在其他地方进校
“先带他们出去。”银时,“这里空气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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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们带到地面,阳光让他们眯起眼睛——显然很久没见到光了。
灰刃用通讯器联系了奥诘众和净庭医疗组。不到二十分钟,两辆马车赶到,澄夜公主也亲自来了。
看到孩子们的状态,澄夜的眼圈立刻红了。但她强忍着,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他们,亲自帮最的孩子擦脸。
“交给我吧。”她对灰刃,“净庭有经验,知道怎么照顾这样的孩子。”
灰刃点头:“麻烦公主了。另外,请医疗组仔细检查,看他们体内是否有残留药物或植入物。”
“明白。”
孩子们被心地扶上马车。临走前,那个桨十三号”的孩子突然回头,看向灰龋
“……那里……”他指着地下室的方向,“最里面的墙……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们经常去那里……拿一个盒子……”
灰刃立刻返回地下室。在铁门房间的最里侧,她敲击墙壁,发现有一块声音空洞。撬开墙板,里面是一个隐藏的保险柜。
保险柜需要密码。灰刃尝试了几种常见组合都不对。正准备强行破坏时,银时下来了。
“试试这个。”他报出一串数字,“0——惠的编号和生日。”
密码正确。保险柜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份加密文件和一个型数据存储装置。文件是齿轮教团的内部通讯记录,数据装置则需要专用读取器。
灰刃把东西收好:“回去让技术部门分析。可能会找到其他实验点的线索。”
银时环顾这个阴暗的地下室,眼神复杂:“六年前就开始……到底有多少孩子被卷进去?”
“不知道。”灰刃合上保险柜,“但至少,我们又救出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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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净庭。
医疗组给新来的四个孩子做了全面检查。幸阅是,他们没有被植入“身体螺丝”或其他改造装置,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日照。
澄夜安排他们住进净庭的新建宿舍,和惠、枫他们分开——需要循序渐进地融入。
惠得知又救出孩子后,一直很不安。她躲在房间里,抱着那个齿轮护身符不话。
直到澄夜告诉她:“惠,今那位带荞麦面来的几松老板娘,又来看你了。”
惠抬起头,有些困惑,但听到“荞麦面”,眼神动了一下。
澄夜牵着她来到一间安静的和室。门拉开,惠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子端坐着——棕黄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穿着干净的素色便服,神情有些紧张,面前摆着一个大大的食海
几松看到惠走进来,呼吸轻轻一滞。这就是那个孩子,比任何资料描述都更瘦,眼神像受惊的动物。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露出一个尽量柔和、但显然不常对孩子展露的、属于拉面店老板娘的爽朗笑容。
“你好啊,我是几松,‘北斗心轩’拉面馆的。”她的声音比平时轻软许多,“我……我又带荞麦面来了。这次是加了温泉蛋和炸竹轮的口味,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惠没有靠近,站在门口,目光在几松脸上和食盒之间游移。这个阿姨……和梦里那个哭泣的影子不一样。她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暖暖的面汤和阳光晒过木头的气味。
几松没有催促,也没有更多的话。她只是静静地跪坐着,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孩子感到压迫的距离,然后心地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浓郁的、温暖的荞麦面香气瞬间飘散出来,混合着酱油汤底的醇厚和炸物的微焦油香,充满了整个和室。那是属于“日常”与“生活”的、最朴实也最可靠的味道。
惠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她脸一红,往前挪了一步。
几松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她没有做出大的动作,只是将食盒轻轻推前了一点,声音更柔和了:“要……尝尝看吗?刚出锅不久,还是热的。”
惠又犹豫了很久,久到澄夜在门外都有些担心。终于,她一点点挪到食盒前,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抬起头,看着几松,问了一个让几松心脏揪紧的问题:
“你……不会突然不见吗?”
几松愣住了。所有的准备好的辞,所有关于“家”的温柔构想,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最简单、最充满恐惧的疑问击碎了。她忽然意识到,对这个孩子而言,任何关于未来的承诺都可能是空的。她能给出的,只影现在”。
于是,她摇了摇头,非常认真、甚至有些笨拙地保证:“不会。至少在你吃完这碗面,甚至想吃下一碗之前,我都不会走。我的店就在城西,门口挂着玻璃风铃,你随时来,我都在。”
惠看着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然后,她慢慢伸出手,不是去拿筷子,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几松放在食盒边的手背。
只是一下,很快缩回。
但几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只好低下头,有些狼狈地:“对不起……面……面要凉了……”
惠看着这个突然哭起来的、奇怪的老板娘,又看了看面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荞麦面。她终于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一撮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她又夹起一撮,这次,递向了几松。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几松的哭声顿了一下。她看着眼前那筷子微微颤抖的面条,又看向惠那双带着试探和一点点亲近的眼睛,接过筷子,吃下了那口面。
咸咸的,混合着泪水的味道。但也是她这辈子吃过,最温暖的一口。
和室外,透过门缝偷看的神乐戳了戳新八,声:“她们在分一碗面阿鲁。”
新八推了推眼镜,镜片有点反光:“啊……嗯。”
银时靠在远处的廊柱上,看了一眼,转身摆摆手:“走了走了,再看下去蛀牙都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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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势酒馆。
傍晚时分,酒客不多。银时要了清酒,新般了乌龙茶,神乐照例是醋昆布配草莓牛奶。
凯瑟琳趴在柜台上打哈欠:“喵~今怎么都这么沉默?”
“没什么。”银时喝了口酒,“就是觉得……这世上的混蛋真多啊。”
新八推了推眼镜:“但好人也不少。几松女士……她其实也很不容易吧。一个年轻人,要撑起一家店,现在还……”
“我知道。”银时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六年前,那个雷电将军就已经在这里,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话音刚落,酒馆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土方十四郎。他今没穿羽织,只着便服,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哟,税金偷也来摸鱼?”银时抬了抬眼皮。
土方没理他的调侃,在吧台边坐下:“一杯烧酒。”然后才,“松叶屋那边,后续调查有结果了。”
“哦?”
“奥诘众的技术部门破解了那个数据装置。”土方压低声音,“里面记录了齿轮教团在江户地区的全部实验点——七个,松叶屋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另外三十四个孩子的资料。”
银时握酒杯的手紧了紧:“三十四个……”
“其中十二个已经确认死亡。八个在净庭——包括惠和今救出的四个。还有十四个……下落不明。”土方喝了口酒,“可能被转移到了其他星球,也可能……”
他没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将军大人知道了吗?”新八问。
“知道了。”土方点头,“她下令,所有相关资料移交外务司,进行跨星系追查。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遗体,给家人一个交代。”
酒馆里安静了片刻。
“起来,”土方忽然想起什么,“将军大人今去了净庭。”
银时挑眉:“她亲自去?”
“嗯。是‘看看孩子们’,但我猜……可能是去看看情况。”
这倒出乎意料。影虽然关心净庭,但很少亲自露面,更多是通过澄夜和灰刃了解情况。
“她了什么吗?”新八好奇。
土方回忆了一下:“就待了一会儿。给孩子们带了些点心——京都那边送来的高级和果子。看到和室里惠和几松老板娘在一起吃面,她站得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没什么?”
“了。”土方想了想,“她对澄夜公主:‘好好守护此刻的温暖。未来自会生根。’”
银时沉默地喝完杯中酒。
是啊,温暖。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一点点真实的温暖,就足够让人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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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净庭里,孩子们已经睡了。惠的房间里多了一套客用的被褥,几松今晚留了下来,睡在离惠不远的地方。
澄夜检查完所有宿舍,回到自己的房间。桌上放着一份报告,是医疗组对今四个孩子检查结果的汇总。
她翻开报告,仔细阅读。当看到“体内检测到微量神经抑制药物残留”时,她的眉头皱起。
这些孩子……即使身体没被改造,精神上也受到了创伤。需要长期的心理疏导和关爱。
她提笔,开始起草一份“净庭心理辅导计划”,准备明提交给石川文,申请专业医师支援。
与此同时,守阁。
影站在窗前,望着净庭的方向。虽然距离很远,但她能隐约感知到那里的情绪波动——悲伤正在被温暖渐渐取代。
灰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将军大人,松叶屋的数据分析完毕。需要向您汇报吗?”
“吧。”
灰刃详细报告流查结果:七个实验点,三十四个孩子,十二人死亡,十四人失踪……
影安静地听着。当听到“十二人死亡”时,她的紫眸中闪过一丝雷光。
“找到所有遗体。”她缓缓开口,“妥善安葬。给每个孩子立碑,刻上名字——如果不知道名字,就刻上编号。他们是此世秩序的受害者,理应被铭记。”
“是。”灰刃记录,“另外,关于追查失踪孩子的事,外务司建议与第七星轨的几个中立星球合作,可能需要您亲自……”
“可以。”影转身,“准备一份外交文书,吾会签署。”
“还有一件事。”灰刃迟疑了一下,“几松女士……她丈夫的死因,要告诉她吗?”
影沉默片刻。
“暂时不必。等她和那孩子之间的纽带足够坚固,足以承受更多真相时,再由她自己选择。如果她问……就如实告知,并告诉她,凶手已经付出代价。”
齿轮教团的高层几乎全灭,这确实算是“付出代价”了。
灰刃点头告退。
房间里重归安静。影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向更遥远的星空。
六年前,她还在稻妻,还在“一心净土”中追寻永恒。那时的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会来到另一个世界,见证这样的悲剧与新的开始。
但既然来了,既然执掌了簇的秩序,她就会尽己所能,让悲剧少一些,让温暖的“此刻”多一些。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永恒”在此世的实践。
夜风吹过,带起她的发梢。
明,又是新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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