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中心，一块用漂浮咒固定的圆形浮岛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摇晃。
弗立维教授站在岛中央，矮的身影因为兴奋而几乎要跳起来。他面前，三面巴掌大的青铜镜悬浮在半空，呈三角形排列，镜面朝下对准湖面。每面镜子的边缘都刻着云弈赠予玉简上简化后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同学们看好了！”弗立维尖细的声音通过扩音咒传遍湖畔，“这是云弈先生‘九镜心性阵法’的教学简化版——我们称之为‘执念镜像’！它只会投射出你们当前最在意的一件事物的象征画面，强度可控，随时可以中断退出！”
湖边围满了学生。简化版测试从昨开始宣传，今下午正式开放体验，名额有限——结果几乎全校学生都来了。
“安全第一！”弗立维补充道，魔杖轻点，三面铜镜开始缓缓旋转，“我会全程监控魔力流动，有任何不适立刻举手！”
第一个上场的是弗雷德·韦斯莱。
他大步走上浮岛，在三角阵中央站定，对着湖岸挥手——引起一阵哄笑和口哨声。三面铜镜同时亮起，镜面射出柔和的金光，在他脚下湖面展开一片涟漪般的画面：
一座三层楼的滑稽建筑，招牌上写着“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店门口排着长龙，双胞胎的弟弟罗恩（被画成卡通形象）正哭丧着脸掏钱买粪弹。
“噢——”弗雷德夸张地捂住心口，“我的梦想！它太美了！”
画面持续了十秒，自动消散。
“看！”弗立维兴奋地对旁边的麦格教授，“能量转化完美！幻象清晰但不侵入意识深处！”
乔治紧接着跳上去。他的幻象更具体：货架上摆满了“可食用黑魔标记糖”（吃了会打嗝吐出绿色烟雾）、“自动抄写羽毛笔（但会故意写错字）”和“隐身烟雾弹（效果持续三秒）”，收银台的金加隆堆成了山。
“我需要这个！”乔治盯着幻象喃喃道，“我需要现在就开店！”
赫敏·格兰杰是第四个志愿者。
她走上浮岛时表情严肃，像是在进行学术实验。铜镜亮起，湖面浮现的画面让所有人愣住：
一摞N.E..ts证书——魔咒学、变形术、古代如尼文、算术占卜……每一张都是“优秀”（outstanding）。然后证书无火自燃，边缘卷曲焦黑，火焰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t”（巨怪，troll）。
赫敏盯着那个“t”，嘴角抽搐，拳头捏得咯咯响。
“格兰杰姐，”弗立维心翼翼地提醒，“这、这只是象征性的……”
“我知道。”赫敏咬牙切齿，“但我就是受不了这个画面。”
罗恩被朋友们推了上去。
他站在阵法中央，紧张地挠了挠头发。铜镜运转，湖面出现的画面让全场爆笑：
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鸡腿，长着两只细的鸡脚，正在湖面上蹦蹦跳跳地逃跑。罗恩愣了两秒，然后真的追着那盘鸡腿幻象在浮岛上跑了三圈——直到弗立维无奈地挥动魔杖将他“弹出”阵法。
“韦斯莱先生，”弗立维擦着额头的汗，“那是象征，不用真的追……”
“但它看起来太香了！”罗恩抗议道。
整个下午，浮岛成了霍格沃茨最热闹的地方。学生们排着队体验，幻象五花八门：有人看到自己成了魁地奇队长，有人看到满书架的书自动整理，斯莱特林的一个女生甚至看到了自己戴着魔法部部长徽章的画面。
弗立维站在一旁，骄傲得几乎要飘起来。
“这证明了！”他对每一个路过的教授宣布，“东西方魔法可以安全融合教学！这种简化阵法完全可以引入高级魔咒课，甚至作为职业规划咨询的辅助工具！”
麦格教授难得地露出微笑：“确实很有创意，菲利乌斯。但别忘了监控魔力消耗——你已经喝了三瓶提神剂了。”
“值得！”弗立维眼睛发亮，“完全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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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边缘，一棵老山毛榉的树影下，克鲁姆独自站着。
他没有排队，也没有和任何德姆斯特朗的队友在一起。深红色训练服外披着黑色斗篷，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那支金属笔，目光紧紧锁定浮岛上的三面铜镜。
尤其是铜镜旋转时，那些符文闪烁的规律。
当赫敏的“燃烧证书”出现时，克鲁姆的笔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在笔记本空白处快速写下一行字：
“情感能量具象化……痛苦、渴望、恐惧……这些情绪是否也能转化为魔力？”
写完后，他抬起头，继续观察。
罗恩的“逃跑鸡腿”引发全场大笑时，克鲁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看那个滑稽的幻象，而是盯着铜镜背面——那里刻着一行极的如尼文，是云弈留下的阵法铭文：
“镜映本心，幻由念生。”
克鲁姆默默记下这八个字，在旁边标注音译和可能的语法结构。
太阳开始西斜，测试接近尾声。弗立维宣布今体验结束，明继续。学生们依依不舍地散去，议论着彼茨幻象。
克鲁姆合上笔记本，收起笔，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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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德姆斯特朗幽灵船。
卡卡洛夫确认克鲁姆已经“休息”——才敢悄悄走向密室。
密室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舷窗外透进的月光勉强照亮轮廓。卡卡洛夫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像是在岸上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油灯放在桌面上。
他盯着桌子看了很久，才从怀里掏出一卷最普通的羊皮纸，一瓶廉价墨水，一支用得半秃的羽毛笔。
笔尖几次划破羊皮纸，他不得不重写整段。
“大人……”
开头就涂掉了。太卑微。
“尊敬的马尔杜克·冈特先生……”
又涂掉。太正式，像商务信函。
最终他写下的，是一串没有任何称呼的、破碎的句子：
“维克多和伊万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看着他们长大。”
“维克多本该成为保加利亚魁地奇史上最伟大的找球手。伊万会成为最好的击球手教练。”
“他们还有几十年的职业生涯，有家庭，有人生。”
写到这里，眼泪滴在羊皮纸上，洇开了“人生”两个字。卡卡洛夫用手背狠狠擦脸，继续写，字迹因为用力而更加扭曲：
“我不知道您对他们做了什么。我不敢问。但我求您……至少保留他们的基本意识。让他们还能感觉到快乐，还能记得飞翔的感觉。”
“或者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们？需要什么代价？需要我做什么？”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全身力气写下：
“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只要您能放过他们。”
卡卡洛夫盯着这封信看了很久，然后心地将它折成一个的方块。
这样，当马尔杜克回来时，只要一进入密室就会看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德姆斯特朗的年轻教授时，第一次看到维克多·克鲁姆——那个11岁的瘦高男孩，骑着比他个子还高的旧扫帚，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连成年球员都难以完成的高速回旋。
“这孩子会飞。”当时他对自己，“他真的会飞。”
而现在呢？
现在那个会飞的孩子，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
而他自己，这个曾经发誓要保护学生的校长，连写一封求救信都要偷偷摸摸，连签上名字的勇气都没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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