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胸中豁然开朗,多日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战意与清晰的路径。他望向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来年席卷燕云的铁流,以及那面终将插遍长城南北的深青色周字大旗。
“先生谋略,鬼神莫测!鹏举知道该如何做了。这个冬,就让杨老将军的骑兵,去做那燎原的星火;而我幽州,便是那淬炼精钢的熔炉,与吸引八方人心的明灯!”
秋风吹过幽州城头,带着塞外的寒意,却也仿佛带来了远方变革的气息。太原城下,一支军队正用仁义与纪律书写新的传;关中大地,魏仁浦已开始统筹一场恢弘的后方建设;而幽州,这座饱经沧桑的雄城,在血火重生后,正按照吴笛与岳飞的蓝图,悄然积蓄着颠覆北疆格局的磅礴力量。下棋局,落子声声,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看似对峙的平静下,汹涌酝酿。
显德二十六年九月下旬,幽州。
秋风已带肃杀,卷过幽州城头深青色的“周”字大旗,猎猎作响。校场之上,鸦雀无声,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与甲胄兵刃摩擦的轻响。
岳飞披甲按剑,立于点将台,目光如铁,缓缓扫过台下肃立的杨家八子及其身后一千六百名精选出来的悍勇骑士。这些骑士一人双马,鞍边悬挂着特制的火油皮囊与火箭囊袋,马背一侧还捆扎着数日干粮与必备的军械,轻装简从,却散发着猎豹般的精悍与决死之气。
“诸位将军,”岳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辽虏败退,非我华夏之永逸。豺狼伤而不死,待其舔舐伤口,必将以十倍疯狂反噬。今岁若不将其筋骨彻底打断,来年幽州,必遭倾国之兵碾压,我等前功尽弃,燕云父老,再陷水火!”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无比森寒与决绝:“故,今命尔等,不为夺城,不为掠地,只为——焦土!断根!”
“杨延平、杨延定!”岳飞目光首先落在大郎、二郎身上。
“末将在!”二人踏前一步,抱拳应诺,眼中是相似的沉稳与狠厉。
“命你二人,领所部四百骑,为东路军,目标——檀州方向!沿燕山北麓向东,扫荡蓟州以北、渝关以西,所有可见的辽人田庄、贵族牧场、军屯粮地!记住,是‘所盈!”
“杨延光、杨延辉!”
“末将在!”三郎刚毅,四郎沉静,此刻皆目光灼灼。
“命你二人,为南路军,目标——蓟州方向!深入辽国南京道腹地,专寻耶律、萧姓大族私产,毁其今秋收割之粮,焚其过冬之草料!若遇股巡兵,可击则击,以战养战!”
“杨延德、杨延昭!”
“末将在!”五郎悍勇,六郎智勇,气息勃发。
“命你二人,为西路军,目标——顺州方向!向西直至儒州、妫州,此乃连接西京大同府之要道,亦多辽国军马场与官仓。务必搅得翻地覆,使其西京援兵与物资,难以东调!”
“杨延嗣、杨延顺!”
“末将在!”七郎骁烈,八郎机敏,跃跃欲试。
“命你二人,为北路军,目标——古北口外!由此出塞,深入奚族、契丹本部牧场区域。袭扰其部落,驱散其牛羊,焚其草场!要让塞外之地,亦闻我汉家铁骑之怒号!”
岳飞逐一授予令箭,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尔等八路,犹如八柄淬毒匕首,给我深深刺入辽虏膏肓之地!战术唯有四字:游击、毁灭!合则如雷霆,散则如星火。打得赢,则吃下;打不赢,远遁千里!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毁其农田,焚其牧场,坏其粮秣,驱其牲畜!务使自幽州北去千里之内,今冬明春,辽国贵酋无粮可征,无草养马,无资聚兵!”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一位将领:“军纪重申:严禁滋扰汉人百姓,违者斩!遇辽兵归降,可纳其械,不可妄杀,违者斩!沿途所获粮秣,先补己用,余者或就地分予贫苦汉民,或设法传讯移交幽州!尔等所行,乃绝户之计,亦是自绝后路之征。只带三日口粮,以战养战,以敌资敌!不达战略目的,无需回返!可能做到?”
“驱逐胡虏,复我河山!不完成任务,誓不归还!”杨家八子并一千六百骑士,举刃向,低吼誓言声汇聚成一股压抑而狂暴的洪流,震得校场尘土微扬。
杨业老将军站在岳飞侧后,看着八个儿子领命出征,虎目之中,有关切,更有无匹的骄傲与决然。他深知此行之险,更知此行之重。这是将周军的战略主动,从边境摩擦,推向敌国腹心绞杀的致命一步。
“父亲保重!元帅保重!”八子最后向杨业与岳飞抱拳一礼,再无多言,纷纷翻身上马。
“出发!”
令旗挥下,八支轻骑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分出袄的黑色铁流,自幽州四门悄然而出,迅速没入北方苍茫的山野与草原之郑他们带走的,不仅是火油与利箭,更是一场针对辽国战争潜力的、冰冷彻骨的“饥饿风暴”。
几乎就在杨家八子消失在远方的同时,遥远的辽国上京临潢府,皇城深处却弥漫着与秋日高爽截然相反的阴郁与压抑。
景宗耶律贤的寝宫内,药石之气浓重。御榻之上,年仅二十九岁的皇帝面色蜡黄,口唇发绀,胸前衣襟沾染着刺目的新鲜血渍,正闭目艰难喘息。高粱河大胜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接踵而至的幽州失守、韩德让等重将陨落、十万大军溃败、粮道被断、耶律斜轸阵亡……这一连串噩耗,如同毒锤般一次次重击在他本就孱弱的心脉之上。
皇后萧绰(萧燕燕)坐在榻边,亲自用丝帕为他拭去额角虚汗,又心喂服汤药。她年仅二十二岁,一身素色宫装,未戴繁饰,却掩不住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与眉眼间的凌厉。只是此刻,这凌厉之下,是深藏的滔怒火与锥心之痛。
待耶律贤呼吸稍平,沉沉睡去,萧绰轻轻放下药碗,为他掖好被角,动作温柔细致。然而当她直起身,转过脸看向寝宫外等候的群臣时,那张娇美的面容已凝覆寒霜,凤目之中,煞气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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