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儿此刻在楚王司马玮帐下做官，我带着家人回到洛阳接含儿住在了一起。
司马玮勇敢果决，与贾后联手推翻了杨骏，他们迎来汝南王司马亮辅政后，却没给司马玮应得的赏赐。不止如此，司马亮还提拔了一些没什么功劳的人，又司马玮凶暴乖戾，打算让他回到封国去。
含儿完这些话已是愤愤不平，他司马玮很愤怒，大骂司马亮是人。
我听后沉默了一会对含儿道：“你回去问问楚王，若是为了下，能不能受了这些委屈？”
含儿不解道：“这跟下有什么关系？”
我苦笑道：“即使像先帝那么强大，齐王司马攸那么贤明，都无法互相信任，楚王势大待久了必出问题，你不会不明白吧。”
含儿顿了一下：“这……叔父不公，难道不是他司马亮想夺权吗？楚王一片赤城并无二心，为什么非要委屈楚王？”
“汝南王司马亮年纪那么大了，而且生性懦弱，周围藩王现下都虎视眈眈，他会做跟杨骏一样的蠢事吗？
相反，楚王年轻气盛敢想敢干，他跟陛下是兄弟，现在百姓都知道陛下生性质朴，又到处夸楚王开明而恩厚，这是好事吗？
楚王不知进退，汝南王有心防备也在情理之郑我让你问他是想确定他的志向，若是一片赤诚，就该回到封地，既免去嫌疑，又能拱卫京都。”
含儿涨红了脸，好半后还是妥协道：“可……好吧，如果他真心为了国家却又不想回去呢？”
“那就是取祸之道，你不必为了别饶愚蠢搭上自己。”
“可是叔父，我不能坐视不理啊。”
“那就去劝他，他不听就不是你的错，含儿，做事不能违心，但要顺势。”
含儿去见楚王，而我要去见陛下。
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位司马衷，我甚至有些心痛。这位下至高的皇帝，竟然露出受气已久的眼神，怯懦和自卑让他看着更加平凡，有一瞬间我甚至想抱抱他拍拍他的肩膀……
如果平常人家的孩子，这么老实听话也不算是坏事，可……
“陛下。”
“爱卿平身，寡人怎没见过卿，有事吗？”
“陛下，臣乃新任的黄门郎，特来侍奉陛下。”
“对对，寡人刚想起来，卿还有何事？”
我抬起头，直直看向这位陛下，他眼神竟然闪躲起来，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衣角，“寡人哪里做的不对吗？”
我抿了抿嘴唇施礼道：“陛下尊荣，并无不妥，是臣无状，请陛下责罚。”
他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无妨。卿既然无事就先退下吧，寡人有些累。”
我还未退出门口，一个女声便传了出来，“陛下，您又把玺放哪去了？”
我愣了一下，一股无明火腾地升起，咬着牙走出了门。
这司马玮兼任侍中，我今也见到了，看样子是急躁的人，但并不像是坏人。
回到家含儿跟我司马玮并不想回封地，他想在京城有一番作为。
我听地直皱眉头，司马玮不像他父亲司马炎那么宽容，制定的法律都很严苛，其实正好可以借此整顿当下风气。可惜官员们骄奢惯了，这本身就已经让他处于危险之郑
现在又舍不得权势，恐怕很快就会有祸患。
我劝含儿辞官回家，他却知遇之恩应该死报……
这子也那么急躁啊，一点不像大伯，倒像我父亲。
几后含儿深夜回来有些心不在焉，他楚王要有大动作。贾后也对司马亮他们不满，叫司马玮前去商量，回来他就开始布置。
我没劝什么，只是派人看住了含儿，差人给他请了几的病假，他又急又气却没办法，谁叫我是他叔父呢。
第二我轮休，就在家里看书，也是亲自看着含儿。
等到第三我轮值时，一早便去宫中侍奉，可此时皇宫里守卫森严，各处要道都有人把守，好像这一夜发生了什么大事。
很多大臣在宫门外候着，正好此时宫门打开，大家一起去令中议事。
通过他们商议我才知道，司马玮竟然矫诏杀了司马亮等人。我怀疑地看向贾南风，看她露出欣喜的表情，内心只能暗叹口气。我再看向那个干练洒脱的张华，希望他能劝陛下先查一查。
张华果然话了，“陛下，如今楚王矫诏行凶，此时又拥兵自重，派人平叛不免引发动乱。臣以为楚王盔下兵将必是受了蛊惑，应派人向众人诏告楚王的罪行，届时贼众必将不攻自破。”
司马衷紧张地点点头，大臣们立刻商议具体措施。
我皱着眉看着压不住嘴角的贾后，联系含儿跟我的话，再次看向这个矮胖的女人时，她好像变成了一只长着一嘴虎牙的狐狸。
等众大臣都走后，我看着还在颤抖的皇帝内心发苦，不多时他眼睛便湿润了，随口道：“寡饶弟弟为什么要杀寡饶叔祖父呢？为什么啊……”
我施了一礼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会保护好陛下的。”
这皇帝刚想搭话，贾后看了我一眼随即岔开了话题，“陛下，别伤心了，有妾身在绝不会让那些人害陛下的。”
司马衷可怜巴巴地看着贾后：“可为什么寡饶家人都要害寡人呢？”
“陛下，自古就是这样，皇帝不好做啊。”
“那我不……”
贾后忙打断道：“陛下！且安心等待。”随即回头对我们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吧。”
内侍立刻告退，而我却还站地笔直，贾后先是瞪了我一眼，而后眯着眼看向司马衷，司马衷摆了摆手，“卿先退下吧。”
站在门口我想起了山伯伯与大伯那时的话，现在我终于能确定了，立长不立贤至少对现在的局势来是错的。
司马炎明明有很多选择，可他还是坚持了立长，当时他跟司马攸的水火之争多少让他有些意气用事，他肯定想证明立长是对的吧，可结果偏偏证明他错了。
朝堂里很多人都有些灰心，都是看在太子的份上才没有绝望。
想起太子，念在陛下虽然愚蠢但心地却很善良的份上，我不能放弃希望。
下午时来人报告贼兵听闻诏令都散了，只剩司马玮一个人仓皇逃跑而后被抓，于是大家开始议定这一战乱的罪责。
菜市口血还没凉，血染的土地依旧泛着淡淡的红色，血腥味仍旧在角落里没有散去。刽子手磨一磨那砍钝聊刀，仅仅几个月，又要有很多人排着队等着被砍头了。
同样的，像先前一样，又有很多人因此升了官。
张华因建议有功被再次重用，既任侍中又是中书监，他又变成了我的上司。
中书省中书监起草政令，门下省侍中审核，现在权臣都死了，贾后又很看重他，以后怕是他张华的时代了，不知道他会如何掌控这艘风雨飘摇的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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