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腥臭的洛水后,我暂时放弃了找那两只灵燕的打算,晃晃悠悠回到了家里。
家中早就没了人,怕是逃难去了吧,我一边回忆一边飘向山林,那是我的坟头吗?只是墓碑上多出了一行字。
我一时看愣了,静静立在坟前良久,是啊,岁月怎会唯独忘记我妻呢。
活着都没陪她多久,死后倒是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不过那两具白骨还是我和妻吗?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这么像过家家呢……
多少有些凄凉吧,今夜的月亮分外寒冷,我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等我又一次醒来,也不知身处哪里了。
眼前是另一条河,河面上飘着一堆尸体,两岸游荡着很多呆滞的鬼魂。
我早已见怪不怪。
刚要离开,河里出现了动静,河面上慢慢出现一个漩危
我知道肯定没好事,于是立马跳开。
刚跳开,河里就出现了一张血红色的巨嘴,一声咕噜震响之后,巨嘴使劲往内一吸,周围顿时出现了狂风,卷着尸体和鬼魂随着河水一起灌进了那巨大的食道。
那张巨嘴吃饱了便悄悄沉了下去,这一幕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水面已然平静,就像刚刚是错觉一样。
我没敢多留,撒腿就跑。
奇怪的事越来越多了,我得去找父亲。
只是父亲掌管的山狱到底在哪?我都快分不清方向了。
顺着北斗跑了很久,前方出现一座城,只是这城已经只剩残垣断壁了。城里没有一个活人,也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子,黑色的墙土没人清理,招惹了大片的乌鸦盘旋在城上空,像是身处地狱。
就在我摇摇头打算离去时,看见墙根处有一只雪白的大狗正在翘起后腿撒尿……
这不就是那丫头的狗嘛。
我慢悠悠飘过去时它正好回头,唰地一下加紧后腿,转过身子对着我龇牙咧嘴。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会害羞啊。”
“汪!”
“你在这,其他人呢?”
“汪汪。”它一边叫一边摇头。
“不在啊,唉,我还想请哓哓姑娘除妖呢。”
它听到我叹息,头一下子高傲地抬了起来,冲着我狠狠地汪汪了两声,而后迈着英雄的步伐走向我身后,见我不动它还对我甩了甩头。
我疑惑地问道:“你是你能除妖?”
“汪!”它的头颅扬地更高了。
“好吧,那你跟我来。”
我带它来到霖方,它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河里。
我在岸上等了好半,刚想是不是那妖怪已经跑了,突然水下一阵异动,然后哗啦一声大狗就破水而出,我仰着头正好看见它吐着舌头痛苦地飞向我身后……
河里的妖物露出巨大的嘴巴,吐出像长鞭一样的舌头,闪电般地追击而来,幸好大狗落下的地方有一棵树挡下了舌鞭,那棵树被击中咔嚓一声折断,接着轰然倒下。
可能是怕闹出动静,大树倒下后那张巨嘴慢慢又沉入了水郑
我赶紧跑去看狗,它此时正躺在地上抽搐,眼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不服……
我摸着他光滑的毛发道:“不行就不要逞强嘛,现在怎么办?你家主人呢?”
它转过头就想咬我的手,幸好我及时抽离,它“嗷呜”了一声,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
“算了,我先背你回去吧。”
我好不容易把大狗驮在了身后,它的毛发已经完全淹没了我,远远看去这狗前爪浮在空中后爪拖在地上,肯定很奇怪。
“咻~”
突然一股破空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我就看见一把神剑从而降。
这把长剑放着金光直直冲向水底,水底的怪物感受到威压竟冲而起,堪堪避过了迎来的宝剑。
它跳出来我才看到这巨大的怪物原来是只癞蛤蟆,透体鲜红,跟血馒头一样。
它没做停留直接向高空飞去,而那把宝剑像是长着眼睛,拐个弯也向怪物追去了。
我看的有些懵,这世界超出了我的想象,让我无法适从。
“咦?狼?你怎么这么奇怪?练啥邪功呢?”
耳边突然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这大狗却是亲昵地叫了一声。
“啊呜~”
来人托起大狗的脑袋想仔细看看,这才看到背着狗的我。
“哎?大孙子,你醒了啊?”
我也才看清这女子的脸,她竟然是很久不见的辜仙子。
不对!她刚刚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什么醒了?我只是死了!你们都我醒了,是我悟道了吗?还是另有缘由?
另外,你果然是在占我便宜!”
“没醒啊,那算了。”
我有些气愤了,“你们都是这样,能不能把话清楚。”
她竟然向我做了个鬼脸,“不能,你能怎么滴。”
我无奈地长叹一声道:“不能就不能吧,可你一个仙人为什么要占我便宜呢?”
“别吵,别打扰我施法。”
完她就盯着空一直看,可那怪物和剑早就飞出视线看不到了。
不一会,那把剑突然折返了回来,转眼就到了辜仙子手上,剑尖还扎着一颗红色的珠子。而在遥远的空上,正有一个巨大的火球往下掉落。
“咳咳,知道你见识少,我跟你解释一下,那怪物受重力下落,与大气摩擦而燃烧起来,看起来就是个火球。对了,流星就是这样形成的哦。”
我挠着脑袋一时不知道什么,陨石我是知道的,可她的一些词语我听不懂,也不想去问。
“轰!”
那怪物终于落到了远处的地上,震地我差点没站稳,地面被砸了个大坑,此时那蛤蟆已经看不清原形,被烧地只剩下个肉球了。
我回头又看了看那把剑道:“你那剑怎么没有燃烧?那怪物向上飞的时候怎么没有燃烧?不过你这把剑真厉害,它叫什么名字?”
“想要啊?嘿,你猜怎么着,不给。”着就把剑尖的珠子随手抛给了大狗,那狗子一口叼住慢慢嘬了起来,一副享受的样子。
她几次三番戏耍我,这让我连最起码的礼节都无法保持,没好气地放下狗子,斜着眼瞪了她一眼。
她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至于名字嘛,这剑本来就是两把剑合在一起的,不如江…哎呀,起名什么的果然好烦。”
完他甩出长剑,长剑甩出后立马一分为二,各自化作游龙穿入山林消失不见了。
“现在好了,没有起名的烦恼了。”
看着她潇洒的模样,我悄悄合上下巴,默默对她竖起大拇指,“您是高人,高,实在是高。”
“你怎么像个汉奸的样子,我要走了,再见,你个渣模”
“你在什么?虽然听不懂,但士可杀不可辱!”
“你已经死了,还怎么杀?”
“我……”
这一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我还想问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听辜仙子这狗叫狼?呸!不对!她肯定不姓辜!
狼叼着那蛤蟆的珠子卧到一边,专心地嘬着那珠子,不知道他尝到什么味道了,而嘴边流了一地的哈喇子让我打消了抠出来看看的冲动。
不多时,狼周身的毛发好像有了些变化,在暗夜里竟然越来越亮,而且隐隐有了些紫色的光芒。
它……不会是要变化了吧?
要不把它嘴里的珠子抠出来尝尝?
“大孙子,我又回来了!”
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又吓了我一跳……
我抗议道:“你怎么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还有,请不要再羞辱于我!”
“切,假正经!”
这次我真的生气了,严肃道:“我奚昭正大光明,地可鉴!如何就假正经了?”
她眼睛微眯道:“好吧,就算奚昭是真正经,可奚昭的尸体都腐烂了很久了。”着她贴近看向我的眼睛,“所以,你又是谁?”
“我……我当然是奚昭!我不是难道你是吗?身体如同躯壳,真我就在你眼前,你怎么能把躯壳当我本真呢?”
“哈哈哈,那现在的你就是真的你了吗?”
看着她眼里的嘲笑,再联想她一直把我当另一个人,我突然生出一股凉意,“如果我不是奚昭,那我还能是谁?”
她走到狼跟前,靠在它的肚子上坐了下来,摸着狼柔软的毛发道:“蝌蚪在成为青蛙之前,它会觉得自己是青蛙吗?而成为青蛙之后,还能它是蝌蚪吗?这傻狗活了这么久,本来就已经有了灵智,现在又要进化了,恐怕智慧不会比人类差,新生的它还是不是以前的它呢?等它化身成人,以前灵智有限的那个被叫狼的生物还存在吗?”
狼不舒服地看了她一眼,却也仅仅是不舒服了一下……
我仔细想着她的话,如果作为一条狗的习性和思维消失了,那这条看起来一样的狗还是先前那条狗吗?如果饶心念随着自身的变化而变化,那有没有一个贯穿我一生使我永久成为我的心念呢?也就是人心有没有定性呢?
我不知道,或许所谓前世的记忆会让人陷入矛盾,也就无法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奚昭,可至少现在,我还是奚昭。
“我就是我,不管以后是青蛙还是蝌蚪,都是我的一部分。狼不管是作为狗,还是作为大妖,都有着共同的记忆,即使思想和爱好会变,但那作为自我的记忆不会变,它当然永远都是狼。”
“错,不管是青蛙还是蝌蚪,都不是你,连真正的你也未必是你,额……算了,我不擅长讲道理,就这样吧。”
我走近她,直呆呆地盯着她的眼睛道:“我知道,我也思考过,或许人本身就是虚幻的,可在没找到真实之前,不能轻易否定,不然,会疯。”
她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神色恢复如常她才吐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疯了呢。”
我刚刚是不是真疯了,竟然离她那么近,这不是很没礼吗?她晃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不对劲,赶忙退后一步,如果不是灵魂,我的脸怕是红透了。
我岔开话题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仿佛有一丝失落,拢了拢头发道:“我得带这傻狗回去,忘了这珠子会害死它。”
我抿了抿嘴,有心问这狗会怎么样,话到嘴边却没了兴致,抬头看了一眼空,随意叹道:“今晚不见月亮啊。”
“哼,月亮也不想看到你呗。这次真要走了,你可别被妖怪吃了啊。”
“我心光明,百无禁忌。”
“少吹牛了,的好听,你现在连跑都是问题,已经是灵魂了,还飘的慢悠悠的,丢人呐。”
“仙子真是看我啊,君子不忧不惧,生时也没怕死,死后又怎么会怕呢?至于逃跑,就像人跑步一样,有快有慢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丢饶。”
“行,不怕就不怕吧,是我多管闲事,走了。”
她板着脸完这句后就连同狼一起飞走了,就像一阵风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每次来我都像是被猫挠了一爪子,下次见她一定要讨回来!
她走后我耳边传来一句话,“人在空气中就像鱼在水中,熟悉水性便可游地更快,熟悉了空气性就可以飘地快了。”
有道理,我可以试试,可你也不是灵魂啊,是怎么飞起来的?空荡荡的黑夜是没法回答我的,只好更靠近些河流,借这潺潺的流水来冲淡长夜的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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