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早上我出去吃饭回来时,禅房突然来了一个人,他和谢安相对坐着,谁都没话,看起来有些尴尬。
这个中年人就是苻坚,法会前讲过话,大家都见过。
谢安见我进来,笑道:“还不给客人上茶。”
我随口向苻坚问道:“大人想喝什么茶?”
他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这有什么茶?”
“只有禅房的清茶,大人如果要喝好茶,我出去买点。”
“不必了,客随主便吧。”
谢安此时看向苻坚笑呵呵道:“我们才是客啊。”
完他们两个都笑了,算是消除了尴尬……
“先生远道而来,本该为先生接风洗尘,只怕先生不喜欢热闹,便亲自上门叨扰,希望先生不要怪罪。”
见苻坚这么,谢安也起身还礼道:“大王太客气了,我这山野村夫能见您一面是我的荣幸。”
“你我也不必客套了,虽未曾见面,但也是老朋友了。既然先生不便亮明身份,那您也把我当成平常居士就好。”
“若不是这乱世,我必要交您这个朋友,不知居士此来有何见教?”
“若是半年前,无论如何都要请先生做尚书令,可如今……唉,此来只是仰慕先生,想话。”
“早就听闻居士礼贤下士仁慈谦恭,句心里话,若居士是汉人,老朽巴不得您能重整下。”
“唉,我要是听了王猛先生的话,怎至于此!都怪我太过急躁,如今后悔也没用了,可怜下百姓还要遭受多少苦难。
先生因我是胡人就不认可,这话大谬,胡人汉人又有什么区别?我苻某人可曾偏待过谁?我收束各部推崇汉化,哪里做的不好吗?”
“大王做的都好,能比大王仁慈宽广的帝王确不多见,只是……大王您忘了永嘉吗?您看看这遍布山野无人收敛的尸骨,他们又犯了什么错?什么胡汉一体,要不是武悼王杀出了威风,只怕汉人早在北方绝了种。”
苻坚眉头微皱道:“胡人心里的怒火不也是汉人积攒的吗?就像百姓对你们高门大族的愤怒也不是一两积累而来的,这些就是佛的因果吧。那些胡人造了孽,又有新的因果等着他们,这就是下动乱不定的根源。我没有参与屠杀也要背负这样的罪孽,这就是众业吗?
我重用汉人,推行汉化,恢复生产宣扬教育,难道做的还不够好吗?要怎么做你们才能承认我!南方的汉人做的有我好吗?
我用仁慈来消弥这下的罪孽,用热血化解各部的仇恨,难道是错的吗?为什么上不给我这个机会!为什么你们都不能理解!”
看着苻坚越越激动,谢安拱手道:“不是不理解,是不敢,您让我们如何相信胡人呢?您手下那么多对汉人仇恨的胡人将帅,如果您哪一不在了,战乱立时又起,屠杀将会继续。再,我们没办法替死去的人原谅!”
“唉,或许你的没错,这次大战也让我看透了他们……算了,不了。我现在也只有弘扬佛法,希望能消除这地间的戾气了。”
“居士慈悲,必定长命百岁。”
“什么长命百岁,先生也知我此时处境,就怕这大秦子民又要遭殃。其实相比胡人,我更想做汉人。”
“老朽明白,居士大义。”
“我听闻西域有个圣僧,名叫鸠摩罗什,擅讲般若法,我打算请他来,可惜区区国不肯放人……”
“难道大王为了佛法要引发战争?”
“哈哈哈哈,我已经造了那么多孽,还有什么好怕的?只希望能迎来大师为下众生找出条解脱之路,希望他们多给我些时间吧。”
“唉,大王因仁慈为万人敬仰,却也因仁慈而身陷险境,实在让人唏嘘。”
“只能我的仁慈还无法化解积怨,是我自不量力,可我明明对他们那么好!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的志向是完不成了,只希望你们这些名士能把薪火传承下去。”
听他们话,我觉得这个苻坚很对我的胃口,于是插嘴道:“乱世立信殊为不易,大王之信儿皆知,能于无德无道的时代重树仁义大旗,容纳各族凝聚信仰,不管成败都该是人人敬仰的英雄。在我眼里,您跟刘玄德这样的人注定会是黑暗时代最灿烂的星辰,后人在读到吃饶历史时也会倍感欣慰,仁义不失,当为万世榜样。”
“哈哈哈哈,没想到在这能遇到兄弟这样的知己,痛快!若早几年遇到,我……
算了,旧地贵族纷纷复国,我的宽容在他们眼里就是笑话吧。”
看他皱起眉头,谢安开口道:“慕容垂护送大王来秦,复国后也对关西秋毫不犯,不也是大王仁慈所致吗?只能各族余孽难以教化,不能大王您仁慈是错。”
他自嘲一笑,重新归于平静。
“听你们这么安慰,我也舒服多了,还是回佛事吧。先生信佛吗?人死后真的能去往弥勒净土吗?”
谢安答道:“老朽三教皆有涉猎,不求玄远,只为安心,有没有弥勒净土不重要,此刻心安便是净土。”
“先生高论。弥勒净土我是信的,我曾想把它搬到人间,现在想来也是太过自大,恐怕我这一生是无法解脱了。兄弟,你呢?”
他突然看向我,我脱口而出道:“我?我可能被拒绝了。”
“哈哈哈,净土大门常开,只是人被欲望蒙蔽进不去,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嗯,那就是我进错门了……”
“兄弟倒也有趣,我这大俗人公务繁忙,片刻清闲已是不易,你可要好好修啊。”
罢他便告辞谢安离去了。
看着他落寞出门,我想起刘渊的胡汉一体,这本就困难无比,苻坚能够实现,不知经过了多少努力。
他与刘备都不能成功,与其是意,不如是这世间因果还未还完,仇恨还未消散。
谢安看着空落寞地叹了口气,他苻坚统一北方太过顺利而骄纵冒进,若能耐心等几年,或许真能统一下。
这夜里我又没睡着,很想平静下来可心里一直想着男女之事,这几纵欲过度也让我头脑发胀,越想静越是烦躁,不知不觉出了一身汗。
后半夜实在难熬,我便轻声出门,夜里的凉风让我稍微冷静了些,看着皎洁的月光我长长出了口气。
若不是占了这副皮囊,我该没有现在这样的烦恼吧。
换一副皮囊就能让我无法平静,就像无病时自诩坚强,病来时崩地裂,我一生修养难道都是假的?
亏我还觉得自己离逍遥不远,原来只是当时无病而已。
佛门真的有净土吗?人真的能达到自由吗?古圣们生就没有过多的欲望吗?
人啊,只要活着就要感受欲望和痛苦,只要活着就得解决问题,我该去问谁呢?
我越想越焦急,没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老和桑
老和尚看我被吓了一跳,双掌合十笑道:“漫漫长夜,居士可还习惯?”
我回礼道:“见过大师,这个时代的人早就习惯了黑暗。”
他继续笑道:“那居士也融入了黑夜吗?”
我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星星道:“我是看着那些明亮的星光一直走到今的,若不是它们的指引,我想,我早就死在黑夜了吧。”
老和尚还是笑着点零头,抬起手指向月亮道:“居士顺着我的手指看去,那是什么?”
“月亮。”
“月亮岂不是比星辰更大更亮吗?近在眼前。”
我明白他要什么了,微微一笑道:“星辰虽,可遍布空,月亮虽大,却烛光独照。在我眼里,他们同样明亮,不分彼此。”
“既然施主觉得星月明亮,为何在众星照耀下还焦躁不安呢?”
“这……唉,不瞒大师,我本也以为星光指引、灵台燃灯就能自在,可星光不能遍照、灵台无法通彻,反倒让色身欲望与逍遥之念交相激荡,再也无法平静了。”
“嗯,若是施主对月光有兴趣,不妨随老衲来吃杯茶。”
“在下求之不得,只是大师连日主持法会,不敢打扰。”
“无妨,随我来。”
我跟着老和尚来到他的禅房,点疗后我自觉打水煮茶,老和尚坐在蒲团上像是入定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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