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大会继续,他们的重心变成了整顿……
道安大和尚罗列了僧人们常见的问题,分享了自己关于讲经法、饮食忏拜的一些仪式,得到了僧众的一致肯定。他见佛弟子门户之争愈发激烈,建议僧众皆改姓为释,共尊释迦牟尼为师,以促团结。
佛教刚心时候,僧人之姓多来源于其师,如竺来的师父,其弟子就姓竺,或者直接按师父的姓来取姓,这样下去僧众姓氏越来越多,根据姓氏自称门派,确实不利于团结。
他们的出家无家我不认同,父母永远是父母,即使出家也不应该改姓,以释迦牟尼为师未必要以释为姓。
佛门也讲孝道,可连姓都改了,孝又何从谈起呢?儒道两家都以佛门削发改姓为不孝,我对此也多少有些疑惑。虽一切皆空,可改姓时还未空啊,或许是我还没放下,可若我真放下了,又何必改姓,反正我想不通。
道安法师完后,法显法师深有感触,他汉地戒律多有不全,般若经也有待完善,致使佛门各师各执己见,佛弟子良莠不齐也缺乏管束的相关戒律,所以他决定西行求经。
他完后大和尚们都很激动,各自询问着是否需要帮助,也捎带着把自己的问题给他……
自从汉末战乱以来,各地百姓穷困不堪,他们于生渺茫,于是着眼于死后,巫道佛玄各家纷纷立教,除了以道立教的太平道和五斗米道席卷全国之外,佛门发展亦非常迅速。
一是乱世流离更容易看破世俗,二也是佛门不事生产不交重税,这让其他各家非常愤恨,认为佛门占据福地接受供养却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佛门发展的太过迅速,肯定隐藏着很多的问题,恐怕很快就会反噬自己。
先前我曾去过的浮屠寺,那里僧人就不用纳税,而且敬奉人让我很愤怒,佛门也未必都是高僧,有些人本末不分只看形式。
乱世里和尚越来越多,他们未必是求解脱,懒散、躲罪、避世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也有人是藏污纳垢之所。
我不反对为求解脱而出家,可我坚决反对动机不纯的人出家,不仅败坏了佛门清净地,也使劳力损失生产受限,若是能设立更加严苛的清规戒律,对佛门对国家都是好事。
法显大师能立志西行,着实令人敬佩,只是不知此去西行能否安然归来,听西行路上的枯骨可是常年不腐……
我起身遥遥向他行了一礼,只是我行的是儒家之礼,他还的是佛门礼。
几日后,外来的和尚陆陆续续也走了,寺里有些和尚也被请去监察各地佛窟的开凿,突然就变的冷清了。
道安法师休息好之后,便时常叫我去跟大家一起去修禅法。
禅法无外乎安般禅与念佛禅两种,安般法就是呼吸法门,这跟术士所谓吐纳之法相差不大。
这具身体还是盘坐不起来,所以就正坐去学了,还是讲究呼吸绵长安定,为防心念乱跑便索性让心念跟着呼吸走,一边呼吸一边数息,达到收束心神逐步清明。法师只跟我了这么多,我也没问个中境界,我们都知道,我只是为了压制这具身体的色心,并不是想成就。
腹式呼吸我前世就会,所以也自然而然地做到了,但关于呼吸的观想却让我大开眼界。他教我往鼻根处自然呼吸,当时我觉得好奇,就试了一下,把能呼吸的那个点不断向上移,只几个呼吸我就感觉鼻根处酸酸痒痒的,好像鼻子气更通畅了,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用刻意引导呼吸向下,呼吸自然就能往五脏六腑四肢涌去。
我惊呆了,突然想到庄子的一句话,“圣人呼吸以踵”,难道人真的能以呼吸通到脚底?这乘禅法来源于竺,怎么会跟庄子暗合?而且呼吸法门也与古修士相差不大,再结合那用玄学解般若法,岂不是下修行之法都相似?他们会不会同出一源?
也就是,父亲的会不会是对的?医、巫、易以及修行法门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而如今世道的发展果真就是道消的过程吗?
随着呼吸越来越顺畅,体态越来越轻盈,我不断地确认,也不断地悲伤,为这无法挽回的世界,也为无可奈何的自己。
至于念佛法门,我却没机会学了。当时法师念佛号的时候,我脱口而出念自己名字行不行?他笑了笑,我要是成佛了就可以。
我明白念佛号跟数息是一个道理,但念佛号能让佛加持我有些疑惑。
这让我想到心念对饶影响,如果我一心念一坨屎,那我心里嘴里怕都是屎味了……可如果我念屎念到不臭不恶心呢?到时候我会变成变态还是如如不动呢?
算了,想想都恶心,以后再试吧……
如果我要是一心念佛,那心心念念便会指向我心中想象的佛陀,那自然会受到心中佛陀慈悲安宁的影响,或许是加持,也或许就是自己心念本身的力量。
既然我有疑虑,那么念佛法门不适合我。
除了禅法,法师要求我与和尚一起做功课,他让我受一段时间的戒。
吃素、念佛、挑水、扫地、打坐……
十几下来,我心头的火算是浇灭了,虽然色心可能会一直伴随着我,但至少可以控制了。
我该离开了,这一世,我已经卖给了谢公,那里因缘还未了。
离开道安法师后,我长途跋涉终于回来了。
皇室对谢家的打压更严重了,谢安只是一味地退让。
谢家在朝堂的根基远没有王家深,谢安后辈也就只有个谢玄可堪重任,北府军名声太盛不止皇室不安,王家对此也很忌惮,所以我觉得谢安做的没错,刘牢之不可靠,要进一步变数太大。
这么想也不对,谢安才情兼备,屡次不仕,出来做官也是无可奈何,自上任以来都是全心为公,就是立下不世之功也谦卑如常,他请求退隐绝对是真心的,我不该如此揣测他。
我回来不久,长安城就被围了,苻坚派人愿意称臣请晋朝援助。他早就猜到了吧,在长安时就已经在向谢安暗示了,淝水一战让苻坚心灰意冷,恐怕这次凶多吉少。
谢安上疏北征去救援苻坚,于是他顶着太保的名头,让出了都督十五州诸军事的权力,不做宰相,要去出镇前线广陵步丘了。
他这一去,不知道多少人睡觉都能笑醒……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还能如此果决,真是让人佩服。
名重不自矜,居功不自傲,位高而甘于淡泊,禄厚能勇于急退,他满足了所有人对权力财富名望的渴望,却仍这么清醒,翻遍史书上也找不出几个来。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鹦鹉了,鹦鹉已经长出了新的飞羽,他抬手阻止了我再剪,只是隔着笼子一味地笑着。
我还是忍不住对谢公道:“您不再想想吗?这一去可不一定能回来了。”
他盯着我怪笑了一下,“谁要回来!”
“那好吧,恭祝谢公一路顺风 。”
“嗯,只是委屈你了,还要让你送鹦鹉去会稽。”
“哪里的话,我早就卖给你们了。”
“哈哈哈,先生哪里是我能困住的啊,你我也不必在装了,此去会稽如何选择全在于你。”
“我知道了,谢公保重。”
“保重。”
他北上去戍边,而我去往南下,有谢安的赏钱,我这一路怕是两世以来最悠哉的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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