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头也没抬，将一份文件放入碎纸机，看着它被切割成细细的纸条，才淡淡开口：“预料之郑李东沐拿到了东西，盛京拍了板，陶宏伟顶不住了。这是最后的清场。”
“老板，我们……” “影子”欲言又止。
“我们怎么了？”吴明抬起头，露出一丝讥诮的笑。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像沙金刚那样，纠集一帮亡命徒，跟国家机器硬碰硬？或者，像那些贪官一样，烧账本、跑路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依旧繁华喧嚣的城剩“我吴明能有今，靠的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贪得无厌。靠的是脑子，是眼光，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舍得。”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影子”：“二号通道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最重要的东西和三位‘客人’，已经在路上了，走的是最隐秘的那条线，绝对安全。
您的替身和掩护身份，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 “影子”回答。
吴明点点头：“那就好。记住，我们不是逃，是战略转移。这里的水已经浑得不能待了，但世界很大。只要核心的东西和人还在，换个地方，我们照样能东山再起。”
他走到书柜前，轻轻按动一个隐秘的机关，书柜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密室，里面只有一个保险柜。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里面几个巧的U盘和一个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皮质笔记本，心地放入一个特制的防扫描手提箱里。
“影子”上前接过箱子。
“这里面的东西，比那个铁盒子里的‘账本’更重要。”吴明拍了拍箱子。
“那是我们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最核心的‘关系网络’和‘交易记录’，当然，是加密的，只有我懂怎么解开。有了它，我们就还有谈判的筹码，还有在新地方立足的资本。”
“老板，那韩老那边……” “影子”问。
吴明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韩老……他给我们指了路，但也只能指到这里了。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他自身难保。我们不必再去打扰他。各自珍重吧。”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他经营多年、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奢华空间，眼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走吧。从地下车库的备用通道离开。按计划，先去‘安全屋c’，等‘客人’们都到齐了，我们再一起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公寓内部的专用电梯。
电梯直通地下三层一个独立的、不为人知的车库隔间。那里，一辆经过特殊改装、外观普通的黑色轿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公寓客厅里，那部平时极少响起的、连接着门禁系统的内部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吴明和“影子”同时顿住了脚步。
“影子”看向吴明，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吴明眉头微皱，示意“影子”稍安勿躁。他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市内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听筒。
“喂？”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吴明先生，准备走了吗？”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但语气依然镇定：“你是谁？我不明白你在什么。”
“不用明白。你只需要听清楚。”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继续，“你车库里的车，轮胎气压有点问题。你准备带走的箱子里，第三层夹缝的那枚‘纪念币’，温度有点高。还有，你打算去见的‘客人’们，路上可能会遇到一点的……交通拥堵。”
吴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行踪，知道他带了什么，甚至连他藏在箱子最隐秘处的、内置了定位和自毁装置的关键信物，以及他接应“客人”的计划，都了如指掌！
这绝不是李东沐或者陶宏伟那个层面能掌握的信息，甚至……可能超出了盛京常规调查部门的范畴！
“你们……想要什么？”吴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我们想要什么，是你需要做出选择。”电子合成音道，A，带着你的箱子和不该带的东西，尝试离开，然后和你的车、你的箱子、你的‘客人’们一起，消失在某个‘意外’中，成为三南省反腐斗争中又一个‘畏罪潜逃、遭遇不测’的注脚。
b，放下箱子，回到你的书房，泡一杯茶，等待十五分钟后上门的客人。他们会给你看一些东西，然后，你需要配合完成一些‘手续’。之后，你或许还能以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去你该去的地方，而你那些‘客人’和不该扩散的东西，也会得到‘妥善’的处理。”
电话那头顿了顿，仿佛在给吴明消化的时间：“你有三分钟考虑。计时开始。”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忙音。吴明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看向“影子”，“影子”脸色同样苍白，显然也从电话漏音中听到了关键内容。
“老板……” “影子”的声音干涩。
吴明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街道上车流如织，似乎一切正常。但他锐利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几个不寻常的细节。
对面大楼某个原本空置的房间里，窗帘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楼下停车场上，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已经停了很久，车窗贴着深色膜；更远处，两个穿着市政维修制服的人，似乎“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路边的窨井盖，目光却不时扫向这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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