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怕有蛇。”秋沐低下头,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怯懦。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借口,南霁风总爱对她这副模样心软。
果然,他的目光柔和了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这里没有蛇,我送你回去。”
秋沐没动,指尖的银簪几乎要嵌进掌心:“南霁风,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南霁风的动作顿了顿,灯芯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你若想,自然会。”
他转身往回走,没再看那假山洞口,仿佛真的信了她的鬼话。
秋沐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脚步比白日里更虚浮,绷带下的伤口定是又裂开了。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跟了上去。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玄冰砂在密室里跑不了,可若被南霁风发现她的意图,就再没机会靠近了。
回到卧房时,南霁风忽然在门口停下,侧头看她:“明日辰时,陪我去书房看西域药草图谱。”
秋沐一愣,他竟还记着阿弗的话。
“好。”她低声应道,看着他转身走进隔壁卧房,门关上的刹那,她靠在门板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假山后的洞口还开着,像只窥视的眼。她知道,南霁风定是早就发现了密室,甚至可能故意留着入口让她发现。
这个男人,总爱用这种方式试探她的底线。
她走到妆匣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那串王府钥匙躺在绣帕上,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明日去书房,或许能找到解开密室机关的线索——南霁风从不会把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明处。
窗外的月光又被云层遮住,逸风院陷入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更漏的滴答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后巷的药渣堆里,姚无玥蜷缩着身子,听着冷箭钉进木窗的脆响,后背的冷汗浸湿了红裙。
太子府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脚步声从巷口往这边围拢,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她摸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刃口映着巷壁的青苔,泛着冷光。
“搜!仔细搜!那娘们跑不远!”是刚才在前厅嚣张喊话的声音,听着像是太子身边的护卫统领赵奎。
姚无玥屏住呼吸,借着药渣堆的掩护往后挪,指尖摸到块尖锐的碎瓷片——是药罐摔碎的残骸。
她忽然有了主意,抓起一把药渣往另一侧的巷口撒去,同时将碎瓷片狠狠踩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边有动静!”赵奎的声音果然往那边去了。
姚无玥趁机翻身跃起,像只红狐般窜出后巷,拐进旁边的杂货巷。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散发着霉味和鱼腥气,她踩着木箱往墙头爬,刚要翻过去,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姚姑娘,别急着走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姚无玥浑身一僵,回头看见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正是白日里在茶楼附近盯着她们的那个“卖花贩”。
她反手将匕首刺向汉子的咽喉,却被他轻易躲过,手腕反而被攥得更紧,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太子殿下有请。”刀疤脸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掏出副镣铐,泛着乌青的光,显然淬了毒。
姚无玥知道硬拼不行,忽然对着巷口的方向尖声喊道:“兰茵!放信鸽!”
刀疤脸果然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巷口。就在这瞬间,姚无玥猛地屈膝,狠狠撞向他的裆部,趁着他吃痛松手的刹那,将匕首狠狠扎进他的肩胛,翻身跃上墙头。
“抓住她!”赵奎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姚无玥不敢回头,顺着墙头往前跑,瓦片在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她能听到身后的箭矢呼啸而来,却只能拼命往前,直到看到杂货巷尽头的那棵老槐树——兰茵过,看到老槐树就往左转,那里有秘阁的人接应。
她从墙头跃下,重重摔在地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刚要爬起来,忽然听到头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是那只信鸽,正盘旋着往东边飞去。
兰茵看到了。
姚无玥松了口气,刚要往左转,却发现赵奎带着人已经堵住了巷口,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看来姚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奎一步步逼近,刀疤脸捂着流血的肩胛跟在后面,眼神狠戾如狼。
姚无玥握紧匕首,背靠着冰冷的墙,知道这次怕是躲不过了。
她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青雀卫,该动手了。
寅时的露水打湿窗纱时,南霁风还坐在书房的梨花木椅上,面前摊着盘未下完的棋。
黑子已将白子逼到角落,却迟迟不落最后一子。他指尖捻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旁的西域药草图谱上,那本图谱的夹层里,藏着他真正想让秋沐看到的东西——逸风院密室的机关分布图。
阿弗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寒气,手里捧着个锦盒:“王爷,太子那边动手了,姚无玥在杂货巷被赵奎抓住了。”
南霁风落子的手顿了顿,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恰好堵住白子最后的生路。
“秘阁的人有动静吗?”他声音平淡,仿佛在件无关紧要的事。
“兰茵放了信鸽,按约定,青雀卫该在卯时突袭东宫粮仓,引开守卫。”阿弗打开锦盒,里面放着枚沾血的樱花令牌,“这是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姚无玥在他肩胛上留了这个。”
南霁风拿起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齿痕——是秋沐当年亲手刻的,这样便于秘阁的人辨认。
“把姚无玥救出来,送到聚财坊的地窖。”他将令牌扔回锦盒,“告诉赵奎,就本王的人路过,顺手牵羊。”
阿弗有些惊讶:“王爷要保她?”
“沐沐若知道姚无玥落在太子手里,定会不顾一切去救。”南霁风看着窗外泛白的色,“本王还没跟她算完账,怎能让她出事?”
书房里只剩下南霁风一人,他重新拿起那枚黑子,对着烛光细看。棋子的棱角被磨得圆润,像极了他和秋沐之间这九年的纠葛,明明该是锋利的对峙,却总被些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磨去了棱角。
他打开书桌的暗格,里面放着个青玉瓶,倒出三粒药丸——是用玄冰砂混合雪莲炼制的,能治他体内的旧伤。
明日在书房,该让她看到这瓶药。南霁风想,他总得知道,在她心里,秘阁和他,到底哪个更重要。
窗外的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棂照在棋盘上,将黑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看不见的锁链。
秋芊芸蹲在逸风院的蔷薇花丛后,指尖捏着片刚摘的花瓣,花瓣的脉络被她掐得发皱。
她看到秋沐昨夜从假山后回来时脸色发白,也看到南霁风卧房的灯亮到后半夜,更听到了更夫杂货巷那边有打斗声——定是姚无玥出事了。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秋沐不让她插手,南霁风的人盯得又紧,她就像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稠稠地淌过睿王府的琉璃瓦,将后院的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金。秋沐提着裙摆走在回廊上,指尖拂过雕花木栏上的晨露,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昨夜南霁风的反常纵容像根刺,扎在她心头。
他既已知晓假山后有密室,却偏要放她来去自由,甚至主动邀她去书房,这步步退让的背后,藏着的究竟是陷阱,还是她不敢深想的松动?
“姐姐,你都转了半个时辰了,脚不酸吗?”秋芊芸提着食盒跟在后面,声音里带着担忧。食盒里是刚温好的杏仁酪,是秋沐往日爱吃的,可此刻她却没什么胃口。
秋沐回头,看见妹妹眼下的青黑,心里微涩:“你去歇着吧,我自己再走走。”
自姚无玥被抓的消息传来,秋芊芸便没睡安稳过,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我不困。”秋芊芸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打开盖子,氤氲的热气裹着甜香散开,“兰茵那边还没消息,急也没用。你多少吃点,不然怎么有力气想办法?”
秋沐望着食盒里乳白的杏仁酪,忽然想起庭儿和予儿总爱抢着喝这个,予儿还会把酪渍沾在鼻尖上,像只偷嘴的猫。心口像被揉皱的纸,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拿起玉勺舀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我想去最北边的院子看看,”她放下玉勺,目光望向王府深处,“昨日拿到的钥匙里,有一把刻着‘雪樱’二字,许是那边的。”
秋芊芸脸色微变:“那边不是禁地吗?我听丫鬟,王爷从不让人靠近。”
“越是不让靠近,越该去看看。”秋沐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把特殊的钥匙,铜质的匙柄刻着繁复的樱花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玄冰砂藏在密室,可密室的机关图纸未必只在书房。”
她总觉得,南霁风对樱花的执念不寻常。
他卧房的帐幔绣着樱花,书房的砚台刻着樱花,连这把钥匙都带着樱花印记,仿佛在无声诉着什么。
而那个落了锁的北院,不定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绕过种满玉兰的庭院,空气里的草木气息渐渐染上些微尘土味。
越往北走,往来的仆役越少,连鸟鸣都稀疏了,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像被遗忘的叹息。
“姐姐,你看。”秋芊芸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道紧闭的朱漆大门。
门楣上的“雪樱院”三个字已斑驳褪色,铜锁上积着厚厚的灰,显然久未开启。
门扉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抹粉白——是樱花树的影子,只是叶片蔫蔫的,像是许久没沾过雨露。
秋沐走上前,指尖抚过冰冷的铜锁。锁芯锈迹斑斑,却并非寻常的王府制式,锁孔处刻着极的樱花纹,与她袖中钥匙的纹路恰好吻合。
“果然是这里。”她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取出钥匙,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这不是德馨郡主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一个娇柔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秋沐转身,看见个穿藕荷色襦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鬓边簪着支珍珠步摇,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可记忆里却搜寻不到对应的影子。
她下意识地攥紧袖中的钥匙,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将秋芊芸护在身后。
“姐是?”她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失忆的六年像道鸿沟,让她对所有陌生的熟面孔都保持着警惕。
女子掩唇轻笑,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德馨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是沈依依啊,睿王的王妃。”
沈依依?秋沐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只觉得一片空白。
她摇了摇头,坦然道:“抱歉,我记性不大好,许多旧事都记不清了。”
沈依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德馨郡主笑了,像你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么会忘了我?”
她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院门,语气带着试探,“倒是我唐突了,这雪樱院是王爷的禁地,寻常人不许靠近,秋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吧,免得惹王爷不快。”
秋沐注意到,沈依依提到“雪樱院”时,指尖微微蜷缩,像是触及了什么忌讳。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睿王妃怎么会来这儿?我看这边人迹罕至的。”
“我是来找王爷的。”沈依依理了理裙摆,语气自然,“听王爷近日伤重,特意炖了些燕窝来探望。只是闲来无事,随意转转。没想到王府太大,走着走着就来这儿了。”她着,目光又往院门瞟了瞟,“德馨郡主既不认得我,想必也不知道这院子的来历吧?”
秋沐眉峰微挑,知道她是故意钓自己的话。她顺着沈依依的意思,露出几分好奇:“愿闻其详。”
“这院子啊,是王爷当年为一位心上人建的。”沈依依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秘而不宣的得意,“听那位姑娘最爱樱花,王爷便寻遍各地,移栽了这满院的晚樱。可惜啊……”她故意顿住,看秋沐的反应。
秋沐心头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可惜什么?”
“可惜那位姑娘命薄,没福气住进来就病逝了。”沈依依叹了口气,眼底却没什么惋惜,“自那以后,王爷就封了这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连打扫的仆役都换了好几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清净’。”
她边边观察秋沐的神色,见她始终平静,心里反倒有些发虚。
为何秋沐听到南霁风为别的女人建院子,怎么会如此镇定?
除非……她真的失忆了,连对南霁风的占有欲都忘了。
这个念头让沈依依心头一喜,语气也热络起来:“德馨郡主刚到王府,怕是还不知道,我与王爷青梅竹马,这院子的樱花,还是我当年陪着王爷一起选的呢。”
她着,往前凑了两步,身上的熏香浓郁得有些刺鼻,“起来,德馨郡主与那位早逝的姑娘,倒有几分相似呢,尤其是这双眼睛……”
秋沐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靠近,眼底终于染上寒意:“睿王妃笑了,我与南霁风不过是萍水相逢,不敢与他的‘心上人’相提并论。”
她厌恶沈依依话语里的挑拨,更反感她意有所指的眼神。
无论是真是假,南霁风的过去都与她无关,她在意的,只有这院子里藏着的秘密。
沈依依被她的冷淡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沉了几分:“德馨郡主倒是直白。只是不知德馨郡主拿着雪樱院的钥匙,是想做什么?莫非也想效仿那位姑娘,住进这院子里?”
秋沐心头一凛——沈依依竟看到了她袖中的钥匙!
她下意识地按住袖口,正想反驳,沈依依却忽然提高了声音:“王爷!你怎么在这儿?”
秋沐猛地回头,果然看到南霁风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脸色苍白得像纸,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暗红,显然是听到动静特意赶过来的。他手里还提着个药箱,大概是刚从太医那里回来。
“王爷,你可算来了。”沈依依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快步走到南霁风身边,“我好心来探望你,却看到郡主拿着郡主的钥匙,不知道想做什么,我劝了几句,她还对我发脾气。”
秋沐没看南霁风,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想知道,南霁风会如何解释这院子,如何解释这把钥匙。
南霁风却没看沈依依,目光直直落在秋沐身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想进去?”
秋沐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连风吹过枯枝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沈依依站在两人中间,脸上的得意渐渐变成错愕。南霁风的眼神,分明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纵容,甚至……是期待?
“王爷,这院子不能开啊!”沈依依急忙劝阻,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忘帘年许下的诺言了吗?要让这院子永远陪着那位姑娘……”
“本王的院子,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南霁风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你若是没事,就回院子,本王还有事要与郡主。”
沈依依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南霁风。她从未被他如此冷待过,尤其是在秋沐面前!
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王爷……”
“阿弗。”南霁风扬声道。
阿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躬身道:“属下在。”
“送她出去。”南霁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沈依依知道再留无益,怨毒地看了秋沐一眼,转身跟着阿弗离开,珍珠步摇的叮咚声里,透着压抑的哭腔。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南霁风才重新看向秋沐,目光柔和了些:“你想知道什么?”
秋沐从袖中取出那把樱花钥匙,放在掌心:“这院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南霁风的目光落在钥匙上,久久没有话。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情绪映得复杂难辨,有痛楚,有怀念,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挣扎。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真的想知道?”
秋沐点头,心跳如擂鼓。
她的指尖抵在微凉的铜钥匙上,指腹被棱角硌得生疼。
南霁风眼底的复杂像摊深潭,她望进去,只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那个既想揭开真相,又怕真相太过锋利的自己。
方才沈依依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头。
那位“早逝的姑娘”,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睛,还有南霁风这满院的樱花执念……这些碎片拼凑出的轮廓,让她莫名心慌。
她怕推开这扇门,看到的不是玄冰砂的线索,而是另一个让她无所适从的身份。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发颤,“我突然想起,芊芸还在外面等着。她胆子,一个人怕是会害怕。”
这借口拙劣得连自己都骗不过。秋沐虽怯,却从不是会因这点事慌神的性子。
南霁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随即被他不动声色地掩去。
他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了然:“也好。”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只是侧身让出了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今日的气:“既然记挂着妹妹,便先回去吧。这院子……你什么时候想来看了,我再陪你。”
秋沐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有些仓促地往外走。
经过南霁风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冷冽的雪松气息,那味道让她鼻尖一酸,有什么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似乎也曾有这样一个人,在她受伤时守在身边,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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