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至今，林老太仍抱着期望，期望着昔日乖巧的大儿子就这么出现在眼前，大儿媳妇在屋子里叫自己吃饭，孙子也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等着开饭。
可是从什么时候变了？
大儿媳妇被林爱军打跑了，林爱军自己事儿跑了，林赐偷了所有的钱也跑了。
林老太想不起来了，她就这么抱着烟杆子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爸，你回来啦？”林是如擦擦额头的汗。
林爱国掩下愁绪，挤出笑容：“燕儿，你别跑太累了。”
“好，我知道的。”林是如扬唇答应。
“回来了？”消失一下午的男人终于回来了，拉着林爱国就进了屋，声的问：“那边啥情况？”
刘翠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男人，只见林爱国沉默地摇摇头。
“哎，你话呀，到底咋了？”男人一句话也不放，刘翠花着急，抬手碰了碰对方的胳膊。
“那我了你别生气。”林爱国开了口。
“生不生气等你了再呗，我啥都不知道呢。”咋这么磨叽呢，刘翠花有些不耐烦。
“老三想把我妈丢给我来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话一出，刘翠花立马火冒三丈，连忙摆手回绝。
“嘿，你看你，我就知道你会生气的。”他和翠花在一起生活多少年，他还能不了解她的性子吗。
“你放心吧，我没同意。林爱军跑了不过才多久，老三就想把人甩手给我，我没那么傻。”林爱国直言。
“那就行，你要是把那老太太带回家里来再欺负我闺女，我可跟你没完。”刘翠花脸色放松下来。
“诶呀，那不是肯定的吗。”他不也想着老太太当年做事儿那么绝，这才没同意吗。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别给我心软听到没樱”
“我啥时候话不算数过啊。”
“哎呀，锅里的菜。”林爱国还准备啥，刘翠花哒哒哒地跑远了。
“大华，今建山啥了没？过两是不是得去修水渠了？”饭桌上，刘翠花吃着红薯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喝着稀粥的人一口将粥闷完：“嗯，建山叔三后开始，整个大队的人都得去。”
这就要开始修水渠了，刘翠花愁眉苦脸。
“到时候李娃子肯定得牵着牛干重活，那燕儿咋整？”
“妈，我也可以去挣工分啊。”林是如赶紧表态。
“你那身子骨，你去挣工分哪儿行啊。”刘翠花放心不下，自己闺女实在太弱了。
话……
刘翠花突然想起来什么。
“燕儿，你是不是不怕牛了？！”上次李青山牵着牛的，她家燕儿好像没晕过去。
“诶，好像是啊，妹，你咋突然不害怕了。”而且这次妹醒过来之后简直可以是脱胎换骨。
被人齐刷刷地盯着，林是如差点噎着。
“咳。”倒是没想到林母突然想起这茬来。
不动声色的端着碗开口：“哦，就是突然发现牛也没那么好怕的，被牛吓晕三次，我已经免疫了都。”哎，她这个嘴，怎么这么笨。
“啥叫免疫？”
这家伙，早知道不这么了，还得解释。
林是如痛苦地拍拍自己的额头，开始解释起来。
“那感情好，燕儿不怕牛了这可是好事啊。”刘翠花林是如的后背，梆梆作响。
被拍得感觉要死的林是如……
几过去，
生产大队已经忙着修水渠了。
第一林是如还坚持让两个嫂子把孩子放在家里，她来看着。
可当家里人都上工去之后，不管哄怎么都哄不来两个孩子，临近下午俩孩儿才消停了下来，林是如像条缺了水的鱼靠在凳子上苟延残喘着。
两个嫂子下了工回来后，就看见林是如那副要了狗命的死样子，纷纷笑开了花。
俩人什么也没，只不过是第二便背着孩子上工去了。
此刻，林是如一个人待在寂静的院子里，瞅着院子里墙角处正在忙着的蚂蚁无所事事。
家里人现在都忙着去修水渠，要不她再去山上试试？
此时的气还不算炎热，林是如拿定主意背着背篼拿着镰刀就出了门。
凭着上一次的经验，林是如这次很快就顺利地到了山脚。
瞧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森林，林是如双手叉腰喘着粗气，白皙的脸鼓着劲。
“你看我今拿不拿下你！”
林是如拿着在山脚捡到的一根笔直的棍子开始朝着山里走去。
因为山上有猛兽，所以村子里没人敢去，也只有胆大的李青山每带着七八头牛上山去放。
胸腔猛烈跳动，林是如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里全是惊喜。
“我就山上肯定有很多可以吃的菜！”
放眼望去，举目皆是野菜。
最常见的就是蓬蒿和车前草了，这两种野菜她在来的路上见到了不少，再走上几步她还看见了马笕齿、灰灰菜，还有最为重要的根葱！
林是如快要高兴疯了，家里现在吃食少，但是根葱和豆腐那可是绝妙搭配啊，如果家里还有鸡蛋，用来炒鸡蛋也能叫人香迷糊了。
将背篼放在地上，林是如把周边的野菜挖出来，不过片刻时间，林是如就弄了不少。
“可惜怎么没有见到菌子啊？”林是如来这一趟就是打算找到菌子回去的。
“每逢七八九，菌子漫山樱”
林是如环顾四周，拿着镰刀的手不停地翻找。
“咋回事，怎么一朵都没？”
时间慢慢过去，林是如唱着着名的红伞伞白杆杆之歌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另一个山头。
走了不少路的林是如此刻又累又渴，关键是肚子还在咕咕叫，“草率了，贸然上山就带了背篼镰刀和盐，吃的什么都没带，这会儿好饿啊。”
那盐带着根本没用，林是如有些后悔，还总得时不时的分心查看盐有没有掉。
女孩儿抬手将脸上细密的汗水擦去，然后伸手捂着肚子在肚子上转圈圈。
“肚肚啊，你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我马上就能找到蘑菇了，等找到了立马回家，吃香的喝辣的！”
就这么回去显然是不甘心的，林是如撑着疲倦的身子又往前走了一些。
不多时，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前面悄悄从枯木树枝冒出来的喇叭花状的东西。
担心是自己饿得头晕眼花，林是如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那朵黄色的还在那儿，心里忍不住雀跃：“那肯定是鸡油菌！”
她将背上的背篼摔在地上，一步两步快速跑过去。
待看清浮现在眼前的大片黄色喇叭花后，林是如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失魂道：“好多……好多鸡油菌啊！”
“我的哪！哈哈哈，这么多鸡油菌！”林是如高忻快要疯掉，她的心脏怦怦砰急速跳动起来，呼吸也变得不可控制，然后在下一秒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林是如捂着饿痛的肚子清醒过来。
她仰躺在地上，瞧着那一束两束的阳光调皮地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晃了她的眼睛。
被晃了眼睛的林是如闭着眼睛扭头。
等她再睁开眼，旁边的男人正哼哧哼哧地啃着什么东西。
“鸡翅？”终于看清，林是如的口水快从眼睛里流出来。
听见动静，吃着鸡翅的男人停下，麻溜地递上一个鸡腿：“给你。”
脑袋还在混沌中的林是如下意识就接过了男人手中的鸡腿。
“李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将最后一口没滋没味的鸡肉吞下，李青山看着林是如开口：“过来放牛，快吃吧，你肯定饿坏了。”
他在这儿已经有大半个钟头了，瞧着女孩儿躺在一堆黄色野菇的旁边真把他吓坏了。
再看看女孩儿背着的背篼里边，不少的野草，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儿要冒险上山摘这些东西。
瞧着一双大长腿委屈坐在一旁的男人。
林是如两眼放光，李大哥真是恩人呐！
瞧着手上的鸡腿，林是如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之后，林是如再也嚼不下去了。
林是如有些想哭，腥味十足还夹生，剩下的肉还带着些血丝，李大哥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想吐出来，可这是在七零年代，肉多难得啊，不能浪费。
拼了老命将鸡肉咽下去之后，林是如泪眼汪汪看着男人。
将还流着血的鸡腿递过去朝李青山眼前晃晃，林是如开口：“李大哥，这是你烤的鸡？”
李青山这才发现鸡腿根本没烤熟，他对上林是如控诉的双眼，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低声开口：“咳，我平时是烤熟了吃的，今有点赶时间没烤熟。”
在森林里不能生火，要是引发火灾那就是大灾难。
所以他在陷阱里捡到野鸡之后，跑到了溪边去烤的，可他烤着鸡又担心林燕儿出意外，也就没顾上烤没烤熟，直接撤了火就回来了。
“那你平时不会就是这样直接什么都不放，烤好就吃了吧。”林是如呆住了。
“嗯，我不怎么会做饭。”偶尔他会带点盐，但是最近一直在水渠那边，也顾不上带盐了。
“你……”男人这么耿直的回答，倒是叫林是如彻底没了脾气了。
“重烤，必须重烤！”这么好的鸡肉，这么差的手艺简直是暴殄物啊。
可这是森林，林是如没辙，转头询问男人：“李大哥，你在哪儿烤的？”
“溪那儿。你真要自己处理吗？要不给我吧。”李青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碰碰鼻子，女孩儿身体这么弱，过去那儿还得走上一段距离。
“哼，你不要瞧我，我厨艺超好的！”林是如拍拍胸脯，她突然庆幸自己带上了一些食盐，然后抬眼看见霖上搁着的背篼，然后她突然想起了晕倒前看见的那片菌子。
“菌，我的鸡油菌呢？”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半点儿菌子的痕迹都没见着，林是如抓狂起来。
“李大哥，你之前在哪儿见到我的……”林是如着急的奔向李青山，一时不察被地上的枯树枝给绊倒。
“心！”李青山飞快起身揽住女孩儿，却因此起得太急脚下没有站稳再次向前倒去。
李青山反应迅速地将手臂环在女孩儿软绵的背上，然后粗糙的大手心地护住了女孩儿的头。
一男一女，一上一下，呼吸交缠。
林是如怔怔地看着李青山，眼睛里似乎涌动着某些情绪。
男人身上带着些许柴火燃烧的烟雾香，鼻腔里都是这个味道。
她好喜欢这个味道，却没想到现在在男人身上闻到了。
她想起了奶奶。
奶奶回了家后就喜欢守在火炉前，会在火烧旺之后加上一个壶等着水烧开后往里放上一些茶叶，或者是支上锅，做出各种各样的美食。
所以她后来会喜欢做食物就是因为时候感受到奶奶的温暖。
林是如咬唇，她好像能感觉到心脏砰砰砰的声音落在男人耳朵里。
回神过来，林是如轻声开口：“李大哥……”
被女孩儿打断，李青山温热的指腹忍不住摩挲女孩儿的头。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两下，眼里的女孩儿是那样的美丽，她的脸颊染上绯色的红晕，此刻双眸水汪汪地盯着他。
李青山翻身躺在地上，微微侧身，浑身僵硬。
然后快速起身将落在地上的背篼背着向前去。
“走吧，我带你去那儿。”
“哎，李大哥你等等我。”林是如这才发现李青山迈的步子这么大，像是生怕她追上一样。
林是如沉着呼吸，叫停了李青山。
她实在是有些透不过气了。
“李大哥，我……我走不动了。”林是如弯着腰伸手撑住一旁的大树。
额间的汗水成股的流下，毫不夸张的此刻她已经快要湿透了。
李青山侧身看着林是如，再低头看看自己，不得不闭眼接受事实。
他认命地转头，走近之后转身蹲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来，我背你过去。”
哇哦……
前世作为网络虚拟叮当猫，林是如哪儿能错过这般美丽的风景。
林是如吞了吞口水，怕男人看见她那夸张的眼神，垂眸在心里惊声尖叫起来。
果然当初看见男饶第一眼，她没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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