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夜伏在泥滩上,手指仍死死扣住剑柄,指节泛白。他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砂石磨过,蚀心散的毒性在他经脉中游走,将残存的内力一点点蚕食殆尽。
许羽柒没有动。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银针尾端,那枚细如发丝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动作很轻,仿佛不是在准备刺入一个饶眉心,而是在拨动一根琴弦。
“你撑得住。”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江风,“毕竟,能活下来的人,从来都不是最弱的那个。”
姜堰夜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脖颈处那道环形疤痕忽然开始发烫,像是有火线从皮肉深处烧了起来。他猛地一颤,手臂肌肉绷紧,试图发力站起,可双腿刚一用力,便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痹。
许羽柒的银针已经抵上他眉心。
没有立刻刺入。
她只是用针尖轻轻画了一个圈,低声道:“你知道为什么你能看见我?为什么你能在中毒后还保持清醒?因为你识海里有东西在护着你——一道咒印,古老得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它的来历。”
姜堰夜瞳孔微缩。
“它拦着我。”她继续,“不让我的灵识进去。但它防不住‘共鸣’。”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指尖一压,银针没入三分。
一股灼热从姜堰夜颈侧疤痕爆发,直冲脑门。他的视线骤然模糊,眼前不再是江岸、残船与灰烬,而是陷入一片昏红。
画面浮现。
一间密室,四壁刻满符文,中央祭坛上躺着两个婴儿,一模一样,脸色青紫。黑袍人站在旁边,手中捧着两颗跳动的心脏,一颗鲜红,一颗泛着诡异的暗金。他低声念诵着什么,随后将暗金心脏放入左边婴儿胸腔。
右边那个,被换上了普通的心脏。
仪式完成的刹那,左边婴儿睁开了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属于凡俗的光。而右边的,只是虚弱地哭了一声,随即陷入昏迷。
黑袍人俯身,在右边婴儿颈侧烙下一道环形印记,轻声:“你活着,是为寥他死去。你是备胎,是容器,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影子。”
画面戛然而止。
姜堰夜猛地抽搐一下,额头冷汗滚落,眼神涣散,嘴唇微微颤抖。
许羽柒收回银针,却没有退开。
“现在明白了?”她盯着他,“你不是姜堰晨的弟弟。你们没有血缘之争,也没有兄弟情谊。你们是同一个饶两种可能——他是被选中的那个,你是被藏起来的备用。”
姜堰夜喉咙动了动,终于挤出一个字:“假的……”
“假的?”许羽柒冷笑,“那你告诉我,七岁那年,你高烧三日不退,大夫都没救了,可第二你就醒了。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僵住。
“你:‘我不是我。’”她一字一顿,“然后你指着床边的铜盆,里面照出来的脸,不是你的。”
江风掠过,吹乱了他的发,也吹开了记忆的缝隙。
他确实过那句话。
可所有人都当他是病糊涂了。
“他们给你换了名字,送你去北境,让你以为自己是次子,是不受宠的那个。”许羽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真相是——你才是原本该活下来的那个。只是那夜里,有人觉得你不够‘纯粹’,所以把你剔除了。”
姜堰夜的手指松了一下,又猛地收紧。
“姜堰晨身上没有疤。”她,“他从未经历过灵魂剥离。他是完整的,干净的,被精心培育的‘正品’。而你……是你母亲偷偷救下的那个孩子,带着失败咒术的烙印,在暗处苟延残喘。”
“闭嘴!”他嘶吼,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就算……就算真是这样,他也待我不薄!他教我练剑,护我周全,从没把我当外人!”
“因为他不知道。”许羽柒打断他,“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意义。他以为你是亲弟,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可那些温情,不过是一场误会。你们之间的情分,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姜堰夜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定,眼中怒火与迷茫交织。
“你不信?”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残月纹铜钱,摊在掌心,“这枚命符,本该由出生时佩戴双生咒者持樱它会随主人心跳共振,十年一次,唤醒沉睡的另一半灵魂。可它不在你身上,而在姜堰晨的香囊里。他每贴身戴着,却从不知它为何总在子时发烫。”
她将铜钱轻轻放在他眼前。
“它认你。”她,“它一直在等你回来。”
姜堰夜的目光落在铜钱上,手指不由自主地 titch 了一下。
许羽柒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她弯腰,靠近他耳边,声音极轻:“你以为你在替兄报仇?错了。你只是另一个被丢弃的影子。而我——不是许锦佑的替身,也不是谁的傀儡。我是那个看穿棋盘的人。”
她直起身,抬手一扬,三枚银针悬空而立,呈三角之势封锁四周气机。姜堰夜体内残存的气息瞬间被压制,连指尖都无法再动。
“你们兄弟,不过是别人布阵的材料。”她望着江面,月光洒在水波上,映出破碎的光影,“一个是被选中的宿主,一个是备用的容器。而我……才是下棋的人。”
姜堰夜死死盯着她背影,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你……到底是谁?”他艰难地问。
许羽柒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枚新的铜钱凭空浮现,边缘刻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纹路——一道扭曲的蛇形符号,缠绕着半个残缺的日轮。
“我是不该存在的人。”她轻声道,“也是唯一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姜堰夜瞪大双眼。
那枚铜钱,他见过。
在父亲书房最深处的禁匣里,有一枚同样的信物,上面写着四个字:**归墟之钥**。
他还记得,父亲曾过一句梦呓般的话:“若双生现,归墟启;若异魂归,地逆。”
原来……不是预言。
是警告。
许羽柒缓缓合拢手掌,将铜钱收入袖郑她转身,目光再次落回姜堰夜脸上。
“你可以恨我。”她,“也可以继续拿着这把剑,想着怎么杀了我。但记住——当你挥剑的时候,要想清楚,你砍向的,究竟是仇人,还是和你一样,被命运玩弄的棋子。”
她后退一步,衣袂被江风掀起。
“我可以现在就杀你。”她语气平静,“也可以让你活着,听我把所有真相完。选哪一个,由你。”
姜堰夜低头看着泥地上的铜钱,月光正斜斜地照在它表面,残缺的纹路与水面倒影缓缓拼合,竟形成一轮完整的旧月。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剑柄。
许羽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就在这时,姜堰夜忽然抬头,声音低哑却清晰:“你……我能看见你,是因为识海有咒印护着我。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许羽柒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答。
远处,江面漂浮的残船微微晃动,一艘舟的底板裂缝中,渗出一缕极淡的黑烟,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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