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浮船残骸随波轻晃,一道黑烟自底板裂缝渗出,无声融入夜色。许羽柒立于高崖之上,衣袂微动,目光未从姜堰夜身上移开。他跪在泥中,掌心贴着那枚映月的铜钱,指节松了又紧。
她转身离去时,脚步很轻,却像踩在众人命脉上。
半个时辰后,祥鹤楼主殿灯火通明。十二根蟠龙柱撑起穹顶,地砖由整块玄铁铸成,能承千钧之力,也能锁气机流转。殿内已齐聚二十七派掌门,或坐或立,神情各异。有韧头摩挲茶盏,有人频频望向殿门,更多人只是沉默。
许羽柒走入时,无人察觉她是何时进来的。
她并未走正门,而是自侧廊缓步而出,青衫未换,袖口还沾着江风带来的湿意。她径直登上主位,坐下,不语。右手轻轻一放,一枚铜钱落在案前,边缘刻着残月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幽冷光泽。
全场寂静。
这枚铜钱,有些人认得。三日前威虎门密令破获现场,它就压在调兵令原件之下。绯影卫当场缴获,并录入案卷。如今出现在这里,不是信物,是刑具。
“从今日起,江湖太平。”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凡犯祥鹤楼者,毒阵伺候;凡助我楼者,解药相赠。”
话音落,三枚银针自她袖中飞出,无声钉入殿梁深处。针尾轻颤,一圈无形气波扩散开来,所有武者体内真气皆有滞涩之感,仿佛被细线缠住经络。有人脸色骤变,强行运功冲脉,反觉胸口一闷,喉头微甜。
她没看任何人,只将指尖轻轻划过铜钱表面:“这不是威胁,是规矩。”
北地刀宗掌门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凭你一人之言,就要改百年江湖旧律?谁给你的权柄?”
许羽柒依旧坐着,连眼神都未抬。
片刻后,她抬起手,袖中滑出一块令牌,黑斑遍布,边角焦裂——正是威虎门调兵令原件。她轻轻搁在案上,道:“三日前,此人私通南疆残部,密令已存档于绯影卫刑狱司。证据齐全,人证俱在。”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卫押着一人入殿。那人面熟,是刀宗副使,眼下青黑,嘴唇干裂,显然已被审过。
“你认得他。”许羽柒看着刀宗掌门,“昨夜子时,他持令出城,欲接应漏网之担半途被截,供词画押,全本在此。”
她完,案前凭空浮现一卷文书,墨迹未干。
刀宗掌门额角渗汗,猛地后退一步:“这是栽赃!”
“你可以不信。”她终于抬眼,“但你不该怀疑结果。”
她指尖轻点案面,文书翻页,露出一张地图——标注着三条暗道,一条通向南疆,两条直插刀宗腹地。每条路线旁,都有时间、人名、交接暗语,详尽如亲历。
“你要的规矩,是这种吗?”她问。
殿内鸦雀无声。
她缓缓起身,走下高台,步伐平稳,落地无声。行至刀宗掌门面前,距离不过三尺。她仰头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还是,你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刀宗掌门喉结滚动,手中茶盏“啪”地碎裂,瓷片扎进掌心也不觉痛。他终于弯腰,从怀中取出印信,在盟约文书上重重按下。
其余掌门见状,陆续起身,依次落印。
没有人再话。签完的盟约由绯影卫收走,封入铁匣,投入地库。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炷香,却像是割断了某种延续百年的根系。
最后一枚印落下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守卫拦不住人,被撞开数步。一个女子踉跄闯入,披发赤足,脸上满是尘灰与血痕。她乒在大殿中央,双膝砸地,声音嘶哑:“求鬼医……救救我们……族人全被邪祟困住了,活不过七日!”
众人心头一紧,目光齐刷刷转向许羽柒。
有韧声议论:“南疆的事,怎敢来求她?”
也有人:“怕是敌方细作,借机探虚实。”
许羽柒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她盯着那女子许久,忽然抬手,一缕银光闪过。
银针刺入女子掌心,血珠涌出,顺着针身滑落,在烛火下呈现出淡红透亮的颜色。无蛊、无咒、无异质。
她收回银针,甩去血滴,淡淡道:“明日,带路。”
四字出口,满殿震惊。
有人想开口劝阻,却被身旁同门拉住。此刻谁都知道,祥鹤楼已非昔日情报阁,而是执掌生死的裁决所。她不再只是复仇者,也不仅是强者,她是定规之人。
女子伏地叩首,泪流满面,被人带往偏殿安置。
殿内重归安静。
许羽柒回到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她却不介意。窗外月光斜照进来,正好落在那枚残月纹铜钱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二十七枚印信整齐排列在案前,象征着江湖格局的彻底更迭。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这时,殿角一名年轻掌门忍不住开口:“若有人拒不臣服呢?”
许羽柒看向他,目光平静。
“那你告诉我,”她,“你见过被藤蔓拖入江底的人,是怎么挣扎的吗?”
那人僵住,嘴唇微抖。
她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将铜钱翻了个面,露出背面那圈极细的蛇形刻痕。烛火跳了一下,光影掠过蛇眼,仿佛有刹那的闪动。
殿外风起,吹动檐下银铃,叮当一声。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
偏殿里,女子包扎完伤口,靠墙而坐,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奇异图腾。她喃喃念了一句什么,声音极低,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
主殿内,许羽柒忽然转头,望向偏殿方向。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袖中银针再次滑入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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