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州的夜色被工坊的灯火染得通红,蒸汽机车的轰鸣声穿透夜幕,与铁匠铺的叮叮当当交织成一曲战歌。李阳刚从招兵处赶回工坊,一身风尘仆仆,却丝毫不见倦意,叼着根甘草棍,踩着满地铁屑直奔总作坊。
“老周!人呢?”他扯开嗓子喊,声音盖过机器的轰鸣。
老周从一堆零件里钻出来,满脸油污,眼眶熬得通红:“殿下!在呢!刚把第三批转轮步枪的零件清点完,正准备组装!”
李阳拍了拍桌上的图纸,毛瑟98K的设计图被压在最下面,上面画满了红叉:“这玩意儿先停了!技术太复杂,等打完仗再琢磨。现在全力开干转轮步枪和后膛炮、迫击炮,零件标准化按之前的来,同一型号的零件必须能互换,别到时候战场上枪坏了换不了零件,那可就麻烦了!”
“明白!”老周点头如捣蒜,“现在工坊分了三个车间,零件加工、组装、测试,流水作业,比以前快多了!就是工匠们轮班太辛苦,每班六个时辰,好多人眼睛都熬红了。”
李阳皱了皱眉,走到工坊深处。煤油灯挂在梁上,亮得刺眼,还没有菜油的油烟味。工匠们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有的打磨枪管,有的铸造炮弹,有的组装步枪,手上的动作不停,脸上却难掩疲惫。
“都停一下!”李阳抬手示意,工匠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看向他。
“大伙儿辛苦,我知道。”李阳的声音放缓,痞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现在是乱世,李宏杰和李宏毅都在盯着咱们,只有武器造得够快够好,才能保住廷州,保住咱们的家。”
他顿了顿,提高了嗓门:“从今起,实行三班倒,每班四个时辰,谁也不许超负荷干活!加班的,双倍工钱;晚上干活的,夜宵管够,米粥配肉包子,管饱!”
工匠们瞬间精神一振,议论声此起彼伏:“真的?双倍工钱?”“还有肉包子吃?”
“骗你们是孙子!”李阳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的蒸汽机,“这玩意儿24时转着,你们也得养足精神跟它比!等平叛了,我给大伙儿放假,每人再发十斤猪肉,让你们回家好好补补!”
欢呼声在工坊里炸开,疲惫一扫而空。老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殿下,还是您有办法,一句话就把大伙儿的干劲提起来了。”
“那是,跟着我李阳干,不能让兄弟们吃亏。”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紧时间,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至少三万支转轮步枪,一百五十门后膛炮,两百门迫击炮!”
“保证完成任务!”老周挺直了腰板。
与此同时,廷州各县城的招兵处也热闹非凡。红色的招兵告示贴在城门上,上面写着“安家费五两银,战后分五亩地”,引得百姓们争相围观。
“五两银!还分五亩地?这是真的吗?”一个年轻汉子搓着手,满脸不敢置信。
招兵的士兵拍着胸脯:“当然是真的!北境王话算话!只要你年满十八,不满三十,身体健康,参军就能领安家费,打完仗分土地,还管吃管住,每一个鸡蛋半斤肉!”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沸腾了。乱世之中,土地和银子就是百姓的命根子。不少年轻汉子当场就报了名,还有些已婚的,回家跟媳妇商量了片刻,也带着行李赶来报名。
招兵处按李阳教的现代体检标准,摆了几个摊位:测视力的用木炭在木板上画了大不一的“山”字,测听力的让士兵在身后轻声喊数字,测体能的让应聘者举石锁、跑圈。
“这位兄弟,视力不行啊,连最大的‘山’字都看不清,只能去后勤营了。”
“这位哥,体能不错,举得起三十斤的石锁,跑圈也快,去步枪兵!”
“你会骑马?那太好了,直接去骑兵营!”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筛选着,按特长分配兵种。人群里,一个瘦高的少年踮着脚,想混进报名的队伍里。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故意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子,你多大了?”招兵的士兵拦住他。
“十八!我满十八了!”少年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闪躲。
士兵笑了:“你这身高,这脸,十六都嫌多。回去吧,等成年了再来。”
少年急得快哭了:“我真的能打仗!我爹就是廷州军,去年在边境牺牲了,我想替我爹报仇!”
这话正好被赶来巡查的李阳听到。他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少年,痞气地挑眉:“想替爹报仇?有志气。但打仗不是儿戏,你这身板,连枪都扛不动,上去就是送命。”
“我能扛动!”少年着,就要去搬旁边的石锁,却被李阳拦住了。
“行了。”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勤营缺个记漳,你识不识字?”
少年点点头:“我爹教过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也会算账。”
“那行,就去后勤营吧。”李阳笑道,“先跟着学学怎么记账、怎么运粮草,等你长结实了,枪法练好了,再去前线打仗也不迟。”
少年眼睛一亮,连忙磕头:“谢谢北境王!我一定好好干!”
李阳扶起他,心里有些感慨。乱世之中,连少年都想着报仇,可见李宏杰和李宏毅造了多少孽。
招兵的消息传开后,不仅廷州的百姓踊跃报名,连周边地区的年轻人也纷纷赶来。一个月下来,竟然招了整整两万人。加上原来的两万廷州军,军队扩编至四万人:骑兵一万(其中五千是雅兰部落派来的支援,雅兰云姝怀孕后,部落首领为了巩固关系,主动派了精锐骑兵),步枪兵两万,火炮兵五千,后勤兵五千。
武器储备也节节攀升:转轮步枪四万支,颗粒火药十万斤,后膛炮一百五十门,迫击炮两百门。孙旺带着老兵,用“速成训练法”给新兵们集训,重点练射击、队列和配合。每不亮,操场上就响起了枪声和呼喝声,新兵们进步神速,一个月内就具备了基本的作战能力。
就在军工和招兵都如火如荼的时候,王府传来消息:听竹生了,是个儿子。
李阳正在军营给新兵们演示转轮步枪的使用方法,听到消息后,心里一喜,连忙骑马赶回王府。刚进产房,就看到听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家伙。
“殿下,你回来了。”听竹虚弱地笑了笑。
李阳走到床边,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动作有些笨拙。家伙闭着眼睛,嘴抿着,呼吸均匀。他心里软软的,想起了承廷刚出生的时候,转眼间,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子。
“就叫铁栓吧。”李阳笑道,“结实耐用,跟我一样扛造。”
听竹点点头:“好,听你的。”
陆云舒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看着这一幕,温柔地笑了:“你呀,刚回来就给孩子起这么个痞气的名字。”
“痞气怎么了?”李阳挑眉,“乱世之中,就得结实点,才能活下去。”
他陪着听竹和孩子待了一,喂孩子喝奶,给听竹擦脸,尽了一做父亲和丈夫的责任。第二一早,他就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听竹,返回了军营。
陆云舒送他到门口,没有抱怨,只是轻声:“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听竹和铁栓我会照顾好的。乱世之中,大局为重,我懂。”
李阳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等平叛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娘仨,带着你们去草原看风景,去西域逛集剩”
“我等着。”陆云舒笑着点头。
李阳翻身上马,挥了挥手,朝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铠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不仅要守护廷州的百姓,还要守护自己的家人。
军营里,士兵们正在进行多兵种协同演练:步枪兵排成整齐的队列,枪声齐鸣;火炮兵精准瞄准,炮弹呼啸着命中靶心;骑兵们策马奔腾,气势如虹。
孙旺迎上来:“殿下,雅兰部落的骑兵已经到了,正在熟悉咱们的战术。武器也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兵。”
李阳勒住马缰,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军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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